云昭翎起身：“今夜我们去探一探。”
子时过半，旧巷彻底沉入黑暗。三道黑影悄然落在善济堂后院墙头，正是云昭翎、九香和春华。三人皆着夜行衣，面覆黑巾。
院中寂静无声，唯有虫鸣。云昭翎示意九香和春华在外接应，自己足尖轻点，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无声靠近那间紧闭的厢房。
窗纸昏黄，透出微弱烛光。她屏息贴窗，细听片刻，里头并无动静。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色毒雾，轻轻点在窗缝，木栓悄然腐蚀。推开一线，向内望去。
房中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这绝非寻常厢房。四壁皆是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标签，地上散落着碾药的石臼、铜秤、药罐等物。
靠墙一张长案，摆满了瓶瓶罐罐，其中几个瓷瓶的样式，与当年冷家药房中常用的“青釉冰纹瓶”一模一样！
更让她心惊的是，长案一角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手札，墨迹陈旧，而那字迹——
云昭翎呼吸一滞。那是母亲冷照晚的字迹！她绝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响动。云昭翎心头一凛，瞬间收势，闪身隐入墙角的阴影。
几乎同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灯笼走进来，正是葛老实。他步履迟缓，走到长案前，将灯笼放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
借着灯光，云昭翎看清了布包里的东西——几块暗红色、晶莹如血的碎石，正是赤晶石！
葛老实将赤晶石放入药碾，缓缓研磨。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含混。
云昭翎凝神细听，只断续捕捉到几个词：“……时辰……未到……教主……江南……”
忽然，他停下手，侧耳倾听，昏黄的眼睛望向云昭翎藏身的方向。
云昭翎屏住呼吸，袖中紫灵悄然游出，蓄势待发。
但葛老实只是皱了皱眉，嘀咕了句“野猫”，便又低头继续碾药。
云昭翎不敢久留，趁他转身取药瓶时，如鬼魅般掠出窗外，与九香、春华会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济民医局密室，三人卸去夜行衣。九香急问：“如何？可发现什么？”
云昭翎脸色凝重，将所见一一说出。听到冷照晚手札和赤晶石，九香与春华皆变了脸色。
“葛老实是青莲教的人？”春华难以置信，“他在旧巷住了几十年，从未有过异样……”
“或许不是他本人。”云昭翎冷静分析，“他碾药时神态呆滞，喃喃自语，倒像是……被控制了心神。”
“蛊？”九香脱口而出。“难道他也被蛊虫控制了！”
云昭翎点头：“极有可能。青莲教擅用蛊毒巫术。葛老实恐怕早已身不由己，成为他们炼制赤晶石粉的工具。而那间厢房，”
她顿了顿，“若我猜得不错，应是模仿冷家药房所设。母亲的手札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
“他们想做什么？”春华握紧拳头。
“还不清楚。”云昭翎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但既已找到巢穴，便不能打草惊蛇。葛老实口中的‘教主’和‘江南’，才是关键。”
她转头看向九香，“传信给玄九，让他重点查江南一带，是否有以‘青莲’为号的教派活动。还有，让他留意，是否有类似葛老实这般，看似寻常、实则被控的郎中或药铺。”
“好。”九香立刻起身去写密信。
春华担忧道：“娘娘，此事是否要禀报太子殿下？”
云昭翎沉默片刻，摇头：“暂时不要。元宸近日为江南水患后续的赈灾银两流向，与户部那帮老臣周旋，已是焦头烂额。此事我们先暗中查探，待有确凿线索再告诉他。”她看向春华，微微一笑，“况且，有你和九香，还有巫伯和陈师兄，足够了。”
春华心中一暖，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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