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根本不等陆时砚有任何反应,苏念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抱着她的保温桶,转身快步跑向了楼道口,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陆时砚怔在原地,掌心躺着那颗还带着女孩指尖微温的草莓糖。糖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朦胧而温柔的粉色光泽。他仔细看去,这糖纸的样式,和他下午在家里书房的地板上捡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那时苏念正埋头整理资料,大概是不小心从口袋里滑落的。当时他默默捡起,看了看,又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他低头,用指尖捏起那颗小小的糖,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重新发动车子,准备驶离。就在车子缓缓调头时,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果然,窗帘缝隙间,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头,向下张望。在他目光捕捉到她的那一刹那,那个身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缩了回去,窗帘也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陆时砚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没有停留,驾车缓缓驶出了小区,融入了城市傍晚的车流之中。那颗草莓糖被他小心地放在了车内的储物格里,与其他杂物隔开,像安置一件小小的珍宝。
翌日上午,阳光晴好。
苏念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历史学院那栋古朴的红砖小楼。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装着桂花糕的保鲜盒,以及她反复修改了好几稿的方案初稿。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旧书和木头混合的气息,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轻轻敲了敲陆时砚办公室那扇深色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他沉稳的声音。
苏念推门而入。陆时砚的办公室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略显拥挤,却秩序井然。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为这间充满学术气息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陆时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查阅文献。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平日穿正装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温和。
“陆老师,早上好。”苏念微笑着打招呼,将纸袋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早。”陆时砚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晨光般的暖意。他指了指书桌一侧,“给你准备了点喝的。”
苏念这才注意到,在他堆满文件和书籍的桌角,赫然放着一杯乳白色的液体,杯壁上有氤氲的水汽,显然是温热的。旁边,还压着一个用粉色糖纸精心折叠成的小星星,棱角分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她昨天塞给他的那颗草莓糖的糖纸。
“牛奶?”苏念惊讶地走过去,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暖,“您怎么知道我……”她平时确实有早上喝杯热牛奶的习惯,但因为乳糖不耐受,她通常只喝少量,或者选择处理过的舒化奶。这个细节,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陆时砚已经合上了电脑,将注意力转向她带来的方案稿。他伸手指了指苏念放在稿子最上面的扉页,那里,在标题下方,有一行不小心被打印上去的小字备注:【调研对象:商业体餐饮区(需注意乳糖不耐受人群比例)】——那是她上次匆忙打印时,从另一份饮食调研报告中误印过来的痕迹,连她自己都早已忘记了。
“猜的。”陆时砚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接过苏念递来的方案稿,开始翻阅。
苏念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心中掠过一阵暖流。他连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这时,陆时砚很自然地拿过她带来的装桂花糕的保鲜盒,动作娴熟地撕开了密封包装袋的一角,留下一个恰好方便取用的小口,然后又将盒子轻轻推回到苏念面前。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没有刻意表露关心,却将体贴入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苏念心中微动,没有道谢,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小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开始吧。”陆时砚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他示意苏念坐到书桌侧面的椅子上,那里通常是为来访的学生或同事准备的。
两人隔着书桌的一角,凑在一起,开始逐页审视那份方案初稿。陆时砚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某些段落旁做下标记,或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他的点评总是切中要害,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压力,更像是一种引导式的启发。苏念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偶尔抬起头,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轮廓,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
当翻到关于明代瓦舍商业运营模式的分析部分时,苏念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点着一段数据:“这里,关于当时瓦舍日常营收的估算,我总觉得论据不够扎实,推断的成分偏多。我查了学校购买的几个主要历史数据库,也翻阅了不少相关论文,但能找到的都是些笼统的描述,缺乏具体、有说服力的数字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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