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金印的热度还未退尽，苏晚竹忽然闻到一缕焦糊的甜腥。
那气味像极了荒星地穴里晶化矿石爆发时的能量余烬，顺着鼻腔直钻天灵盖。
她下意识攥紧陆昭的袖口，抬头时，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晨光未褪的天空——
一道猩红裂缝正从东北方天际蔓延开来，像谁用烧红的匕首划开了黑绸，边缘翻卷着紫黑色的光雾。
裂缝最深处渗出细碎的晶芒，与她额间金印产生共振，烫得她指尖发颤。
幽影流......在消失。她低喘着闭眼，荒星五年训练出的直觉如潮水般涌来。
从前无论身处何地，那缕若有若无的危险感知总像蛇信般贴在她后颈，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抽走，我的直觉......被截断了。
陆昭的手指瞬间扣住她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右眼的封印突然灼痛，眼前浮现出模糊的虚影——是幼时见过的星图，是母亲临终前染血的手，是藏在锦衣卫密档里那张前朝余孽的画像。
裂缝中翻涌的能量与他右眼封印的气息诡异地重叠，像块磁石般吸引着他体内蛰伏的力量。
裂隙在扩张。他声音发沉，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袖中符纸。
符纸是用玄铁矿脉里的寒晶草所制，专门镇压他右眼的异动。
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裂缝里突然爆出一声闷响，惊得台下原本瘫坐的周氏踉跄着撞翻了供桌。
它在找我。陆昭咬着牙将符纸按在右眼上，寒晶草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脉，暂时压下翻涌的能量。
他望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出口——找的或许不只是他，还有她额间那枚刚显化的皇族金印。
虚空坐标偏移了！
一道苍老的惊呼从演武场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家老账房青墨正从地窖通风口艰难地往外爬，灰布衫下摆沾着湿泥，脸上的皱纹因惊恐拧成一团。
他爬了三步便栽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苏晚竹方向挪，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本泛黄的账册。
二十年......我记了二十年的虚空轨迹！青墨爬到苏晚竹脚边，仰头时眼角泛着红，今早寅时三刻，星象仪突然疯狂转动，我跑去地窖查旧数据，可那些刻在晶板上的坐标......全、全错位了！他颤抖着将账册举过头顶，封皮上苏家-纯血盟交易录几个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这是当年老祖宗和纯血盟做虚空石生意时留下的，里面夹着三百年前的裂隙图！
苏晚竹蹲下身接过账册，指尖触到封皮时，金印突然又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裂缝里的能量正顺着金印往体内钻，像无数细针扎着骨髓。
余光瞥见陆昭仍维持着按符纸的姿势，额角已渗出冷汗，她心尖一揪，伸手握住他按在眼上的手背：先收着，我没事。
陆昭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还是顺从地将符纸收进袖中。
他望着她手中的账册，又望了望天际的裂缝，突然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一次不是为了挡台下的目光，而是为了用体温替她压一压金印的灼热。
青墨伯，您怎么会......苏晚竹翻着账册，随口问了半句便顿住。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晶花，花瓣纹路与她在荒星地穴见过的血草竟有七分相似。
更下方，一页纸角翘着，露出半截暗褐色的痕迹，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残留。
当年老祖宗说，虚空裂隙会吃人。青墨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浑浊的眼珠里浮起恐惧，他说苏家能做五百年丝绸生意，全靠拿裂隙里的星尘换钱......可现在......
轰——
裂缝里又爆出一声炸响。
苏晚竹抬头时，正看见一道赤红光柱从裂缝中坠落，直朝演武场中央砸来。
她下意识将账册护在胸口，却被陆昭一把捞进怀里，转身用脊背替她挡住坠落的光雨。
阿昭！她攥紧他的衣襟，能清晰感受到他后背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的线条。
别怕。陆昭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右手已按上腰间的绣春刀。
刀鞘上的云纹在晶化能量里泛着冷光，有我在。
光雨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炸开，扬起的尘雾中，苏晚竹瞥见青墨仍跪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际的裂缝。
而那本账册被她护在两人之间，刚才翘着的纸角此刻完全展开，露出那截暗褐色痕迹——竟像是一滴凝固的毒液，正随着能量波动泛着诡异的幽蓝。
苏晚竹的指尖在那滴暗褐色痕迹上轻轻一蹭，皮肤刚触到干硬的毒渍，记忆便如潮水倒灌——五年前在荒星黑市，她蹲在漏雨的木棚下，用腐叶草汁混合辐射兽唾液调制蚀骨散，毒液在陶碗里泛着同样的幽蓝。
这是......她喉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荒星的风裹着铁锈味在耳边呼啸，可此刻演武场的晨露正沾湿她的裙角，两种时空的重叠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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