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的书房总透着股潮湿的霉味，往日里用来招待贵客的紫檀木桌落了层薄灰，只有桌角一盏琉璃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萧景渊指间的朝珠——这是他母妃生前赐他的，珠串上的裂痕还清晰可见，是上次被父皇斥责时摔的。
“殿下，前吏部侍郎周大人到了。”林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失势的皇子。
萧景渊抬眼，将朝珠揣进袖里，眼底的阴鸷瞬间敛去，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请他进来。”
周大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比往日清瘦了许多——三个月前，他因反对太子萧夜爵执掌盐铁专营权，被皇帝降为闲职，连府邸都被收回了一半。
他走进书房，看到满室的萧索，忍不住叹了口气：“殿下，如今顾氏失势，您还敢召老臣来，就不怕被人举报吗？”
“举报？”萧景渊笑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周大人觉得，现在还有人把我这个‘失势皇子’放在眼里吗？
父皇忙着制衡将军府，萧夜爵忙着筹备生辰宴，谁会管我？”他起身，走到周大人身边，声音压低，“但他们越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周大人，你甘心一辈子做个闲职吗？你甘心看着萧夜爵和霍家联手，把持北凉的朝政吗？”
周大人身子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寒窗苦读三十年，好不容易做到吏部侍郎，却因得罪太子被贬，心里早就积满了怨气。“殿下有什么计划？老臣听您的。”
“很简单，”萧景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周大人，“你拿着这些钱，去联络那些被萧夜爵排挤的文官——前户部尚书、御史台的李御史、还有江南的盐商们，他们都恨萧夜爵夺了他们的权、断了他们的财路。告诉他们，只要帮我登基，我不仅恢复他们的官职，还会把盐铁专营权还给盐商。”
周大人接过银票，指尖微微发颤——这些银票足够他赎回之前的府邸，甚至还能再买几处田产。他抬头看向萧景渊，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殿下放心，老臣这就去办！
只是……将军府兵权滔天，霍宴又在北疆声望极高，我们就算联合了文官，也未必能斗得过他们。”
“将军府？”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从袖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将军府与苍狼族私通，欲借苍狼族之手逼宫”，“你让人把这张纸条抄个几百份，贴在京城的茶馆、酒楼、甚至皇宫外的墙上，再让茶客们私下传播——就说霍宴拥兵自重，早就想取代父皇，苍狼族这次入侵，就是他引来的，为的就是里应外合！”
周大人眼睛一亮：“陛下最忌惮将军府的兵权，要是让他听到这些流言，肯定会猜忌霍宴，到时候就算萧夜爵想帮将军府，也无能为力！”
“没错，”萧景渊拍了拍周大人的肩，“父皇的制衡之术，我们正好借过来用。只要陛下猜忌姜战，调走北疆的部分兵力，苍狼族就能趁机攻下三城，到时候京城震动，萧夜爵首尾难顾，我们再联合禁军里的旧部，趁机逼宫，皇位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正说着，林公公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殿下，北疆传来消息，李三已经把假消息传给霍宴了，说苍狼族要攻平型关，姜战已经调了两千骑兵去平型关！”
“好！”萧景渊猛地一拍桌子，眼底满是兴奋，“平型关是黑石峪关的侧翼，调走两千骑兵，黑石峪就更薄弱了，苍狼族肯定能攻下来！周大人，你现在就去散布流言，越快越好！”
周大人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萧景渊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偏执——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霍锦的模样，她穿着淡紫色襦裙，在回春堂里给流民治病，阳光落在她身上，像个下凡的仙子。
后来他才知道，当初在北疆救他的人不是霍锦，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知道，只要他登上皇位，就能把她抢过来，让她成为他的皇后，让她看看，谁才是北凉最有资格拥有她的人。
“霍锦，等着我，”萧景渊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等我登基，萧夜爵和霍宴都得死，到时候你只能是我的。”
与此同时，惊鸿阁的密探正将茶馆里的流言报给苏轻晚。苏轻晚坐在红衣弟子中间，手里捏着一张抄来的纸条，眉头皱得紧紧的：“‘将军府与苍狼族私通’？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流言，十有八九是萧景渊干的！”
她立刻拿起信号器，给霍景域发消息——自从上次江南盐引案后，她和霍景域就经常通过信号器联系，有时是说情报，有时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已经近了许多。“·-· ··· ·- ·-.. ···- ·-· -- ·-· ·· -·-- ··· ·- ·--· ··- ·· -·-- ·- ·-· ·· --· ·····”（京城有流言说将军府通苍狼族，是萧景渊散布的，速告霍将军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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