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岩浆河的炽热瞬间褪去,眼前景象一晃,已回到了灵鹤观废墟前。
真波松开揽在柔儿腰间的手,脚下踏实的焦黑土地传来熟悉的触感。
灵鹤千灵从他袖中钻出,化作巴掌大小,落在柔儿肩头,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
“前辈,柔儿妹妹!”
不远处山头上,凌仙儿与莫离同时睁开眼睛,身形一晃便至近前。
凌仙儿目光在真波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神色如常,又看向柔儿。
柔儿眼圈微红,但眉宇间已没了先前的悲恸,反倒多了一抹坚定。
“劳烦两位久等了!”真波朝两女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凌仙儿微微摇头:“前辈言重了!”
莫离只是颔首示意,清冷的目光扫过真波身后的巨大焦坑,又落回他脸上,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真波仰头望向天际。
天际铅云低垂,偶有几缕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谷地上。
几只不知名的黑羽妖禽在极高处盘旋,发出嘶哑的鸣叫,衬得这片废墟愈发荒凉。
“天色尚早,既已回归,灵鹤观当重立。”
他将目光转向柔儿:“师姐,你们三位暂离稍远些,以免一会儿惊扰了。”
柔儿怔了怔,美眸中露出不解:“师弟,你要干嘛?”
真波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还能干嘛,当然是重建灵鹤观了。”
话落,他双手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般掐动法印,一股磅礴浩瀚、难以言喻的真元,毫无征兆地从真波身上升腾而起。
“退!”
凌仙儿反应最快,低喝一声,袖袍一卷,带着还有些发愣的柔儿向后急掠。
莫离几乎与她同时动作,身形如电,倒射而出。
三人刚刚退出百丈,一股狂风已凭空而生。
那不是寻常的山风,风中裹挟着某种沛然莫御的意志,呼啸着席卷四方。
地面焦黑的尘土被卷起,碎石乱滚,草木摧折。
柔儿肩头的灵鹤千灵发出一声惊鸣,缩进她颈间的衣领。
真波立在狂风中心,青袍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双手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臻至巅峰,不由吐气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
“鞭山移石!”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沉睡亿万载的巨龙在地下翻身。
以真波所立之处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的土地、山峦,同时发出沉闷的咆哮。
柔儿三女立足的山头都在晃动,碎石簌簌滚落,不得不提起法力,悬空而起,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然后,她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数百丈的焦黑深坑,边缘的泥土如活物般蠕动、隆起,向着坑中心填补。
整个地脉在重塑,坑底抬升,边缘下陷,原本凹陷的地形,竟在十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矮丘。
更远处,那些被魔气浸染得发黑的山峦,山体表面开始龟裂,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蔓延。
紧接着,整座山体似乎“活”了过来。
山脊如虬龙起伏,蜿蜒游走;山体时而拉长,时而收窄;两山之间的峡谷在挤压中变窄,又或在撕裂中拓宽。
无数房屋大小的巨石从山体剥离,却未坠落,而是悬停半空,随着真波指尖灵光的牵引,如流星般飞向预定位置。
有的落入新形成的谷地,堆叠成天然屏障;有的嵌入山腰,化作陡峭崖壁;有的甚至彼此嵌合,在半空构成悬空石台的雏形。
而那些早已枯死、或被魔气侵蚀得只剩焦黑枝干的林木,无论粗细,无论死活,全数被一股无形之力连根拔起。
但它们并未被摧毁,而是如退潮般沉入翻涌的地面之下,成为滋养新生的养料。
半个时辰后,烟尘渐散,狂风稍歇。
柔儿三女低头看去,全都怔在当场。
原本满目疮痍的废墟、触目惊心的焦坑、魔气萦绕的荒山,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三十里、焕然一新的土地。
山体依旧光秃,却已非先前死气沉沉的焦黑,而是裸露着新鲜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岩层。
山脊蜿蜒如游龙,彼此勾连,形成天然的屏障。
山与山之间,有平坦的谷地,有低洼的盆地,有狭窄的裂谷,有高耸的独峰。
地势起伏,错落有致,无需精通风水堪舆,三女也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气机正在悄然变化。
原本散乱无序的地脉,被强行梳理、引导,形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藏风聚气格局。
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柔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仙儿目光闪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莫离则死死盯着那片新生的地貌,指尖微微发颤。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掌御五雷!”
真波悬立于半空,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伸出手,朝着苍穹遥遥一指……
“轰隆隆……”
“咔嚓……”
九天之上,浓墨般的乌云不知从何而来,顷刻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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