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局,刚才张主任的话,你也听到了,人家那边态度特别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根本不同意调沈韶华过来。”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补充道,脸上满是为难:“而且我这才真正清楚,沈韶华在梅江的分量有多重。
她在梅江立了大功,端掉了龙兴帮,梅江那边早就内定了,等现任刘局退休,她就直接接任局长一职,人家是妥妥的接班人。
咱们现在让她从马上要到手的局长,降职去云中县当副局,确实太说不过去了,换做是谁,都不会同意的。”
说着,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看向巴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巴局,要不咱们算了吧?
省厅再给你物色其他合适的人选,沈韶华这块硬骨头,咱们啃不动,也没必要去碰一鼻子灰。”
巴海坐在沙发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几分执拗的倔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越是难要,他就越想要,沈韶华这样的狠角色,敢打敢冲、战绩实打实,正是云中县边境第一线最需要的人。
就算是降职,就算是费再多功夫,他也得把人要过来。
李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叫苦,刚想再劝几句,就见巴海抬眸看来,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几分雀跃,开口说道:“骂得好,骂得好啊!”
这话一出,李主任彻底愣住了,满脸疑惑地看着巴海,下意识地问道:“巴局?您……您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刚才可是为了你才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我这丢尽了脸面,你怎么还觉得好?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了?”
李主任是真生气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巴海的想法。
巴海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笃定和欢喜:“哎呀老李,别生气吗。
我不是说骂你好,我是说梅江省厅这么护着那个沈韶华,反而更说明这丫头不简单。”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活了这么大岁数,我别的没学会,就知道一个道理。
有人抢的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但这么多人抢的,一定是好东西。
梅江省厅把她当宝贝疙瘩,不肯放,足以见得她的价值。”
李主任皱了皱眉,还是不解:“可万一……万一沈韶华的战绩都是背后有人堆出来的,是靠着关系运作的,根本没那么厉害呢?
咱们要是费尽心机把她调过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算是堆出来的,又怎样?”
巴海语气坦然,眼神坚定,“能堆出这么亮眼的战绩,能让梅江省厅这么看重,说明她身后有个专业的‘团队’,有足够的底气和支撑。
真要是把她调过来,就算她是个‘祖宗’,有这么个有实力的团队在背后撑腰,对我们云中县边境来说,也不亏。”
他靠回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不管她的战绩是真的,还是背后有人运作,对我们来说,都不亏。
她有狠劲,有背景,有梅江省厅的认可,这就足够了。
李主任,这事,你不用劝我,我意已决,沈韶华,我必须要到手。”
李主任看着巴海眼底的执拗,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巴海的性子了,一旦认定的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
巴海这人,能打、能扛、能拼命,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生得极为壮硕,接近一米九的身形,肩宽背厚,常年穿的藏蓝色背心被撑得鼓鼓胀胀的。
小臂露出布满深浅伤疤的胳膊,每一道疤痕都刻着与毒贩厮杀的痕迹,有的是枪伤留下的凹陷,有的是刀伤划开的长条印记,狰狞却耀眼。
一张国字脸,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深麦色,额间一道寸长的旧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衬得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愈发锐利。
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平日里不说话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气场。
李主任这里办不成,他转身就去找高局。
高局压不住这个煞星,也办不到他的要求。
于是巴海就直接堵到赵厅长办公室。
**
一进门,他就没打算讲道理。
一米九的壮汉,带着一身从毒贩手里拼出来的伤疤,往厅长办公室一站,魁梧的身形几乎占了半个门口。
平日里锐利的眼睛当场就红了,眼尾泛红,布满血丝,连哭带喊地诉委屈,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垮下来,褪去了几分狠戾,多了几分狼狈与悲戚。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为了要人,巴海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他一把抱住赵厅长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布满厚茧,指关节肿大,那是常年握枪、格斗留下的痕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句句都往人心口扎。
扎的赵厅长差点红了眼眶。
**
“赵厅,我云中县这次死了七个兄弟啊!
七个啊!
抢救回来的三个,个个带枪伤!
老孟还在ICU躺着,我手里没人了,我守不住了啊……”
他是真敢撒泼,真敢耍赖,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深麦色的脸颊涨得通红,平日里的局长架子半点不剩,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巴海一边哭死去的队友,一边死死咬住沈韶华不放:
“我就要沈韶华!我只要她!
那丫头狠,那丫头能打,那丫头一枪一个准,她来了,云中县才能守住!”
赵厅长被他缠得头都大了。
他面容清癯,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呵斥:
“巴海!你疯了?
人沈韶华马上就要接梅江县局局长,你让她过来给你当副局?你讲不讲道理!”
巴海一点不带害怕的。他甚至还梗着脖子,当场拍了桌子。
因为激动,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深麦色的脸上满是执拗,看着很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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