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趁热打铁，继续问道：“你和赵子墨，是什么关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们两年前认识的。”李媛嫒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底气不太足。
“你说谎！”许长生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厉，眼神中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我们查过了，赵子墨的这套房子，是2017年7月买的，也就是你和郝志峰潜逃到金海大半年后、和我们尸检判断郝志峰遇害差不多是同一时期！”
“赵子墨是个程序员，现在工资是不低。但在2017年，他刚工作没几年，根本不可能拿出一百八十万的首付。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他老家是农村的，家里条件普通，没有任何人在他买房的时候资助过他。”
许长生的话，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李媛嫒的心上。
他盯着李媛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请告诉我，他买房的首付，到底哪来的？”
李媛嫒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浑身颤抖，嘴唇紧抿，显然是被问住了。
许长生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威严：“是不是你把你和郝志峰的那些事告诉了赵子墨？他为了买房，见钱眼开，杀了郝志峰，抢走了郝志峰那一半赃款？”
“不是！不是这样的！”李媛嫒猛地抬起头，语气颤抖，眼神慌乱，极力否认，但她的否认苍白无力，没有丝毫说服力。
许长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于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趁热打铁道：“李媛嫒，你要想清楚了。挪用、盗窃公司巨款，虽然性质恶劣，但还罪不至死。”
“但杀人不一样，那是死罪，要被枪毙的！”许长生的语气沉重，“赵子墨杀了郝志峰，你如果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就是共犯，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继续隐瞒，等我们查清真相，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李媛嫒的心理防线。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捂着脸，肩膀不停抽动，哭了许久，才缓缓放下手，声音哽咽，结结巴巴地说道：“郝志峰……郝志峰是赵子墨杀的……主意……主意也是他出的……”
许长生和孙怡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突破口找到了。
“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说清楚。”许长生语气放缓，孙怡过去给李媛嫒递了一张纸巾，让她稳定情绪。
李媛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讲述起五年前的往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悔恨和恐惧，将整个案件的真相，慢慢揭开。
“五年多前，我和郝志峰逃到金海后，因为怕被抓住，郝志峰大部分时间待在出租屋里，不怎么出门，也不让我随便出去。我觉得很无聊，就用假身份注册了一个QQ号，上网聊天打发时间，就这样认识了赵子墨。”
“我们聊得很投机，我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在深圳干下的那件大事，基本什么都和他聊。他给我的感觉很好，温柔体贴，又有文化，还有一个体面的工作，这样一对比，身边的郝志峰就逊色多了。
聊了一阵子后，他约我见面。我开始犹豫，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但经不住他的再三恳求，而且过了几个月没出事情，我也渐渐没像刚来金海的时候那么害怕被抓了。于是有一天我趁郝志峰出门，就偷偷跑出去跟赵子墨见面。本来还担心见光死，但没想到见了面后，我们对彼此更加满意。”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就好上了。我不敢告诉郝志峰，只能偷偷和赵子墨联系。但后来，这件事还是被郝志峰发现了，他很生气，跟我大吵了一架，还动手打了我。”
“我本来就跟郝志峰因为钱的事闹矛盾，他把大部分赃款都攥在自己手里，不肯给我。被他打了之后，我就彻底心死了，顺势跟他提出了分手。他开始不同意分手，我就天天跟他吵，最后他烦了，也就妥协了，给了我的那一部分钱让我搬了出去，我就和赵子墨同居在了一起。”
“我们住在一起后，感情很好。我怕夜长梦多，向赵子墨提出了要结婚。结婚就最好有新房，但买房成了难题。赵子墨为难地跟我说，他工作没几年，没多少积蓄，家里也指望不上。
我当时一想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虽然也有过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把我和郝志峰挪用公司资金潜逃到金海，现在手上有一百万资金，以及郝志峰手里也还有这么多赃款的事，慢慢告诉了赵子墨。”
“赵子墨听完后，一开始也很害怕，但他太想买房了，也太想和我结婚了。于是在想了几天之后，他郑重地跟我商量，说要去郝志峰的出租屋，把郝志峰手里的那笔钱也偷过来，作为我们的购房首付。”
“我开始并不同意他的计划，跟他说我们买个小的，旧的房子就可以了，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并不在乎房子的大小和新旧。
但没想到他对好房子很执拗，而且跟我说我们去偷了郝志峰的钱，只要不让他知道跟你有关，他是不敢声张的，因为那钱来路不正。
我想想他说的有道理，就把龙山新村出租屋的钥匙给了他（我走的时候并没有把钥匙留下），让他去偷钱。我不知道郝志峰有没有换锁，让赵子墨先去试试，如果换锁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还跟他说，郝志峰后来不知在哪里找了个工作，白天经常出去，让他趁白天过去。”
“可我没想到，那天赵子墨去了之后，锁是没换，但郝志峰竟然临时回来了。赵子墨偷钱的时候，被郝志峰抓了个正着。赵子墨后来跟我说，他没办法，只能跟郝志峰搏斗，最后失手杀了他。但他是怎么杀的郝志峰，我真的不知道。”
李媛嫒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听完李媛嫒的供述，许长生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小齐的电话，下了命令：“小齐，立刻带人赶往速捷软件公司，依法拘捕赵子墨，务必看好他，别让他有任何小动作，直接带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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