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在摩根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了。
李豫和林依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但两人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至脖颈。林依甚至下意识地往李豫怀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摩根那双清澈又过分专注的浅褐色眼眸。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李豫率先动了。他轻轻将林依拢向身后，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恢复常态的镇定。林依也顺势退开小半步，但手指还轻轻拽着李豫的衣角。她微微低下头，黑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依旧泛着淡粉色的脸颊。
“……额。”
李豫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干涩了些。他避开摩根那纯粹好奇的目光，重新开口，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个……我想，暂时不劳烦你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在摩根脸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我提出的，想要回一趟天空城的计划，莎拉怎么说？”
摩根眨了眨眼睛。
她似乎对李豫生硬的转折毫无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听到问题，她很自然地歪了歪头，银白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她啊，”摩根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口吻说道，“她同意了。”
李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些。
但摩根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索菲亚，”她继续晃着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似乎还想让你顺便打听一下自由军那些叛徒的去向。她本来也想跟你一起去的。”
摩根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似“无奈”的情绪波动，虽然出现在她这张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但是被她姐姐给否决了。”
她摊开小小的双手，做了个“没办法”的姿势。
“建设新的火种社会需要忙的事务很多，她暂时没空接见你，所以让我来传个话。”
摩根说完，赤足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房间中央。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乳白色的光雾随着她的动作凝聚、变幻，勾勒出一幅简略的星图。一颗散发着温和光晕的恒星在中央，周围环绕着几颗标注着不同符号的行星。
“从这里，”摩根指向星图中一个边缘的光点，那代表摩根当前的位置，“到我能够安全将你们‘吐’出去的地方，靠近你们的太阳星系外围，大概需要……”
她歪着头计算了一下。
“……一周的时间。”
摩根放下手，星图随之消散。她看向李豫，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虽然那张稚嫩的脸让这份认真显得格外有趣。
“到时候，你带着你的人，自己偷偷摸摸溜过去。”
“至少……”摩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三个月之后，摩根会重新出现在那片地方的附近，你自己注意时间回来。”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配合着那张小脸更像是在模仿大人：
“摩根没法更靠近了，同一只太空兽，几次三番地在公司的领地附近闲逛，如果被公司的舰队盯上，这里所有人都会有麻烦的。”
李豫静静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身旁的林依，又转回摩根脸上，“不过……我应该不会带什么帮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公司的现状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我自己去的话，行动更灵活，也更安全一些。”
摩根闻言，又开始摇头晃脑。
“随你便。”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反正我又不知道公司的情况。你们的那些恩怨啊、争斗啊，对我来说没啥意义。”
她说着，目光又在李豫和林依身上转了一圈，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好奇的光芒。
“如果你们改主意的话，直接喊我就行。”
摩根甚至向前凑近了一点，鼻尖微微耸动，仿佛在嗅闻什么不存在的味道。
“我对你俩的基因还挺感兴趣的。”她毫不掩饰地说道，语气天真得像在讨论新发现的玩具，“从来没见过的样本类型，能量构成复杂，意识波动奇特……”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调问道：
“不知道结合之后，会培育出什么样的宝宝？会不会长尾巴，长角啥的？”
李豫：“……”
林依：“……”
空气再次凝固。
摩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抛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她说完，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数据记录。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构成她躯体的乳白色光雾如同退潮般，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逸散，融入周围的环境中。
“那么……”
摩根的声音随着身形的淡去而变得空灵。
“下次再见啦。”
最后一点轮廓也消失在翻涌的光雾之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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