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花的话还没说完，古仙莲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抓起灶台上的铁铲往旁边一掼，“哐当”一声，铁铲撞在水缸沿上，震得水花溅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红血丝，盯着刘金花的眼神像要吃人：“要钱？张少初，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大伯带你倒卖酒厂的东西时，你怎么不过找我？你赚了钱怎么不过来说给我分点？现在东窗事犯了，你再过来问我要钱？你的脸呢~合着 赚钱是你的，被抓就是我的责任？我古仙莲又没拿你一分钱，凭什么要给你 出这钱？你想找人，你去找你的 好大伯去啊~我还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呢~？”
张少初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刘金花却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大娘，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大伯找少初的时候，您不也没真拦着吗？再说了，他是您丈夫，现在他跑了，这烂摊子总不能让我们一家扛吧？您家少东、在酒厂上班，厂里看在您家的面子上，说不定还能再宽限宽限，可我们呢？少初都被开除了，再拿不出钱，就得去蹲大牢！”
“我没拦着？我上哪里拦着去，我怎么知道你们私底下的勾当？我 是趴在你们 的床脚下听墙根了，还是在你们身上按 电话了？我要怎么拦？他张少初那么大个人，不知倒卖物资是犯法的？”古仙莲气得笑出了声，伸手就去扯刘金花的胳膊，“现在出事了，倒想起我是‘大娘’出钱了？没门！我跟你们说~”
刘金花被扯得一个趔趄，反手就去抓古仙莲的头发，嘴里尖声喊着：“大伯娘，你太不讲理了，反正你还没跟大伯离婚，他的债就是你们夫妻的共同债务，你就是想赖账也 赖不了！大伯身为你丈夫卷了八万块跑了，我们才得九千，凭什么让我们退款？你家肯定藏着钱，不然你怎么不着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古仙莲长的比刘金花花高，也比她胖，手上有劲儿，一把揪住刘金花的头发往下按，刘金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张嘴就往古仙莲的胳膊上咬。
“啊！”古仙莲吃痛，抬手就往刘金花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堂屋里响得刺耳。
张少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拉架又不敢碰古仙莲，古仙莲怎么着都是他的长辈儿！他婆娘动手还 能说不醒事儿，他要是朝着 自己大伯娘动手， 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只能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可他那点声音，早被两个女人的骂声和厮打声盖过去了。
刘金花挨了巴掌，更疯了，伸手去撕古仙莲的衣服，指甲刮过古仙莲的脖子，留下几道红印子。
古仙莲也不含糊，腾出一只手去拧刘金花的腰，两人从灶台边滚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杂物被踢得乱七八糟，装菜的篮子翻了，萝卜白菜撒了一地。
“我让你讹钱！我让你撒泼！”古仙莲喘着粗气，膝盖顶着刘金花的肚子，“张铁山跑了，我比谁都恨他！酒厂的人上午刚来过，说要我赔他倒卖的酒钱，不然就封了这房子！我还有个病秧子公爹要照顾，我哪来的钱给你们？”
刘金花被顶得喘不过气，却还嘴硬：“谁信你的鬼话！我大伯做了这么多年酒厂的工会工主席，怎么会没钱？你就是不想给！少初要是真进去了，我天天来你家闹，让你家永无宁日！你嘴巴一张就说大伯带着钱与姘头跑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家少初只干了不到一年，就得了9000块钱，那大伯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年恶心事儿~你家要没钱~谁都不会信~。
大伯跑了，说不定就是把钱全给了你~自己跑出去怕怕找到做牢，你今儿要是把钱给我补齐了，那怎么都好说，要不然，咱们只能鱼死网破了！我家少初要是进去了~几个堂弟也不能幸免；我到时天天带着三个小崽子来你家住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张少东的声音：“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三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古仙莲的三个儿子，张少东、张少北、张少南。他们刚下班，回来的路上碰到一起，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和少初堂哥的媳妇刘金花滚在地上厮打，顿时都急了。
“妈！”张少东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刘金花的胳膊，看似是拉架，实则用了劲，刘金花“哎哟”一声，手瞬间松了。
张少南则绕到古仙莲身边，扶着她起来，嘴上说着“妈您别气，有话好好说”，眼睛却瞪着张少初，眼神里满是敌意。
张少北年纪最小，却最护妈，他走到张少初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堂哥，你咋回事啊？怎么能让堂嫂跟我妈动手呢？她可是你们的长辈儿，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可那力道，却把张少初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门框上。
刘金花被张少东抓着胳膊，疼得直咧嘴：“张少东你这个死东西，你放开我！我可是你嫂子，你们家仗着人多，欺负人！”
“欺负你怎么了？”张少东冷笑一声，手上的劲又大了些，“是你先跑到我家撒泼打人的！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说着，他故意往旁边一扯，刘金花没站稳，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杂物堆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张少初见状，急得想去扶刘金花，却被张少南拦住了：“堂哥，你别急啊！有话慢慢说，动手多不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悄悄顶了张少初的腰一下，张少初疼得闷哼一声，腰都直不起来了。
古仙莲被张少北扶着，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指着张少初夫妻骂道：“你们这对白眼狼！当初你爹死后，我和你大伯没少帮衬你们，现在倒好，反过来讹上我了！今天这钱，我一分没有，你们爱去哪闹去哪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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