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
laughing坐在茶餐厅角落,慢悠悠搅着凉透的奶茶,视线扫过门外匆匆走过的年轻姑娘们,百无聊赖。
那晚定下主意后,他就琢磨着怎么接近司机金刚——可杜亦天接连派活,金刚又寸步不离天哥左右,他总不能大摇大摆打电话约人喝茶。
昨晚终于把差事全清完,今早天刚亮,他就带着两个手下杀到这家金刚常来的茶餐厅,守在门口,等鱼上钩。
“laughing哥,这儿的馄饨面一绝,要不要来一碗?”
“是啊,laughing哥,味道真够劲……”
两个小弟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面,瞥见老大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顺口搭了句。
“合胃口就敞开了吃,别光顾着看我……”
laughing眼皮一掀,睨了眼这两个饭桶——要不是怕惊动金刚,他压根懒得叫人来凑这顿饭。
干正事稀松平常,吃喝玩乐倒是一等一的行家。
“哎?那不是金刚?金刚!这儿——!”
话音未落,laughing余光扫见金刚推门而入,不动声色用胳膊肘轻撞了下身旁正嗦面的小弟。对方抬头一瞧,立马扬手招呼。
“哟?laughing哥,您也在这儿?”
金刚一抬眼瞧见laughing和他俩,脸立刻堆起憨厚笑意,大步走来。
“坐。”
“听说这家面馆口碑响亮,拉你来尝个鲜。今儿不用送天哥出门?”
laughing朝对面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天哥今早电话说,陪芯姐在家歇着,我这会儿反倒闲出空来了。”
金刚咧嘴一笑,一屁股坐下,肩膀还微微耸着,活脱脱一副老实本分样。
“开天哥的车,可不轻松啊——香江九龙新界来回跑,油没少烧,觉更没少熬。难得歇一天,待会儿吃完,我带你去松快松快。”
“绷太紧反而误事,我这都是为天哥安危打算……”
laughing轻笑一声,没接话茬,只把汤勺在碗沿轻轻一磕。
“那怎么好意思啊……”
金刚挠挠后脑,依旧笑得憨实。
可心底却悄悄提了神。
他给杜亦天开车整整五年,清闲时也跟laughing、田七、左轮他们碰过几次面,但向来是偶然撞上——虽说不是坐馆大佬,可到底是天哥身边最贴身的人,多少有点分量。
人家见了面,主动买单、递烟、让座,从不让他掏一毛钱。
可像今天这样,laughing亲自开口邀约,还是头一遭。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个方向盘攥得稳的司机,远没到让laughing这种手握实权的话事人低头相请的地步。
他暗自琢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话已出口,面子不能不给。
他了解laughing——心窄得很,拒了这顿饭,难保不会记上一笔。
孝哥那边的局还没收网,该低眉顺眼的时候,半点含糊不得。
再说,这事也透着古怪:他在香江五年,几乎天天踩点这家茶餐厅,五年来,头一回跟laughing在这儿打照面……
“鸡精,那批车清干净没?”
“好,今晚再调几条硬腿,去大埔办点事……”
九龙一家夜总会办公室内,江世孝正压着电话低声吩咐。
自从接手北角码头,他火速搭上线,跟弯弯那边的海岸大哥联手搞起走私勾当。
香江偷车行当向来红火,尤以西贡为最——码头密布,水路四通;北角虽稍逊一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上回大埔那场火烧得漂亮,杜亦天最近接连给他派活,虽还没带他进仓库转悠,可江世孝心里明镜似的:天哥已有退隐之意,只差个由头催他一把。
今晚,就把这把火,再烧旺些……
叮叮叮——
电话刚撂下,怀里的扣机便急促震响。
江世孝迅速掏出那台旧款传呼机——这是他和金刚之间专设的联络暗号。
手机早普及了,混社团的讲排场,当年大哥们腰间挂个砖头大的“火砖机”,既威风又防身;如今火砖机和BP机全被扔进了江湖旧账本。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一跳,抓起外套就往外奔,直奔老地方。
“孝哥。”
公屋楼下,金刚已候在那儿。
“啥事这么赶?”
江世孝一进门,径直落座,开门见山。
“昨儿我在常去的那家茶餐厅撞见laughing,他顺手就拉我去放松。起初我还以为纯属碰巧,没往心里去。可就在放松那会儿,他三句不离杜亦天——东问西问最近几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忙什么,眼神还直往我脸上瞟。所以我刚把杜亦天送回府,立马拨通你电话。”
金刚压低声音说。
昨夜laughing带他去浪,他真没多琢磨。
只当是杜亦天近来重用自己,这小子想借机跟司机套近乎,混个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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