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继续下令,“常宁!”
“臣在!”
“你部依旧戒备西侧丘陵,同时分兵警戒东侧沼泽方向,防止敌军从两翼迂回,或噶尔丹狗急跳墙,出城逆袭。”
福全还是小心谨慎,既要防止西侧丘陵噶尔丹突围,又要防止噶尔丹从东侧沼泽方向布下埋伏。
“得令!”其实常宁心中很是不服,这种让自己防御噶尔丹的事儿,他不想干。
他想要带头冲锋,但他知道,死了佟国纲后,福全的日子不会好过。
若自己再有点什么闪失,福全怕是会被康熙严厉惩罚。
再者说来,福全乃三军主将,军令如山啊。
“其余各部,严阵以待,听中军号令,一旦驼城大乱,迈图得手,全军压上,一举定乾坤!”
“嗻!”
军令如山,压抑的气氛被新的战前动员稍稍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愤、孤注一掷和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八旗清军们沉默地执行命令,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推向前沿,炮兵们紧张地计算着射距,搬运着沉重的炮弹和火药桶。
迈图亲自在五百敢死队前训话,这些精挑细选的壮士,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或武艺高强的巴图鲁,此刻面色沉毅,眼中闪烁着决死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中许多人的最后一战。
而在大红山上,噶尔丹同样一夜未眠。
他知道,如今没有俄罗斯燧发枪的支援,他们被清军围困,战争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逃脱乌兰木通,返回漠北,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噶尔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凌晨时分,他接到了来自西拉木伦河方向探马的最后一次回报,确认了一条秘密小径的隐蔽性和通行可能。
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最后撤离前,再给清军放一次血,让他们即便占领了这座空山,也毫无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恐惧。
当然,他要让清军认为,他依然坚守大红山,才能稳住福全。
“大汗,清军正在大规模调动火炮,全部集中到了正面,似乎要孤注一掷了。”伊犁台吉汇报。
噶尔丹站在山顶,俯瞰着清军阵地的调动,尽量保持镇定,嘴角露出冷笑:
“福全这是被打怕了,又想投机取巧。以为靠炮火就能吓垮我的驼城?传令:各段守军,尤其是南段,进入预设避炮位置。告诉儿郎们,清军的炮火不会长久,熬过这一阵,等他们步兵上来,再狠狠打!另外,将那些受伤较重、行动不便的骆驼,还有部分缴获的清军旗帜、衣甲,放置在南段前沿显眼处。”
“大汗,这是何意?”
“示弱,骄敌,让他们以为我们经昨日激战,已疲敝不堪,连前沿都顾不上整理了。”噶尔丹眼中寒光一闪,“更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炮击‘有效’。等他们的敢死队冲上来……阿喇布坦!”
“在!”
“你的乌鲁特营,还有巴图尔的火枪队,都准备好了吗?”
“回大汗,已按您的吩咐,埋伏在缺口后第二道防线及两侧山腰反斜面的工事内,弩箭上弦,火枪装填,只等清狗入瓮!”
就在昨夜,噶尔丹已经布局。
他,似乎猜透了福全的想法。
“好。记住,放他们的先锋进来,放到第二道防线前,再关门打狗!我要让福全这最后一搏,变成他麾下最精锐之士的坟墓!”
日上三竿,已近午时。
天气异常闷热,无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也承受不住这战场沉重的杀气。
清军阵前,近百门黑洞洞的炮口,数以千计的火枪、抬枪,指向同一个方向,沉默中酝酿着毁灭的风暴。
福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勇气,终于狠狠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开火!”
“咚——!!!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爆发的巨响,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仿佛天穹炸裂,大地震颤!
无数道炽烈的火舌从清军阵前喷薄而出,浓密的硝烟瞬间将前沿笼罩!
炮弹、火箭、抬枪的巨弹、鸟枪的铅雨,汇成一股纯粹由火焰、钢铁和死亡构成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向驼城南段!
这一次,清军炮兵不再吝啬弹药,也不再过于追求精准。
他们要的就是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轰鸣,铺天盖地的爆炸,和燃烧一切的火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驼城上、驼城前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火箭拖着黑烟和尾焰,扎入木箱和湿毡,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爆炸声连绵不绝,几乎听不到间隙,整个驼城南段淹没在火光、浓烟和冲天的尘土之中!
这地狱般的轰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清军阵后的民夫和辅兵,拼命向前线搬运着弹药。
炮管被打得通红,炮兵用湿布包裹着木杆,冒着炸膛的危险继续装填射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康熙正史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