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扇虚掩的教室门上。
门缝下的黑暗，似乎在缓缓蠕动。
“教室里有东西。”温简昭说。
沈昕燃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先处理外面的。时间不多了。”
黑板上倒计时大概还剩四分多钟，他们上下楼已经花了一分多钟。
两人戴上手套口罩，开始清理，动作必须快，温简昭负责用垃圾袋装拾较大的尸块，沈昕燃用抹布蘸着桶里的清水擦拭墙上的血迹。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直冲脑门。
这两个死者是谁？npc还是玩家？门里绝对有东西在等他们进去吧？
他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具尸体残骸下，压着个东西。他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血肉，捡了起来。
是个学生证，照片是个眼神凶狠的男生，姓名：赵天光。班级：高三（3）班。
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了一行小字，被血污晕开一些，但还能辨认：
【它出不来了，但声音……】
字迹写到一半戛然而止，最后笔画拖得很长，像书写者突然被拖走或袭击。
它？什么东西？出不来了？是指教室里那个东西吗？声音又是什么意思？
温简昭把学生证塞进口袋。他站起身，看向那扇虚掩的教室门。
“沈昕燃。”温简昭低声叫。
“嗯？”
“你看门缝。”
沈昕燃抬头看去，脸色一变。他也注意到了，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膨胀？像有实质的黑色雾气，正试图从门内挤出来。
“倒计时还有多久？”温简昭问。
沈昕燃心里估算：“大概三分钟出头。”
“不够。”温简昭说，“外面的勉强弄完，里面根本进不去。”
“那怎么办？”
温简昭没回答。他盯着那扇门向前走了两步。
“简昭！”沈昕燃喊他，“别靠近！”
温简昭在距离门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他闭上眼，集中精神，一丝凉意从他指尖渗出，化作一缕极细的水汽，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门缝滑去。
他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水汽触到门缝，刚要往里钻。
砰！
整扇门板剧烈震动，门框簌簌落下灰尘。紧接着，是一连串疯狂的闷响。
砰砰砰！
撞得门板向内凸起，又弹回，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缝下的黑暗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想要冲破桎梏。
沈昕燃一把拽住温简昭的胳膊往后拉：“退后！”
两人踉跄着退到楼梯口附近。撞门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停歇，变成一种拖拽的窸窣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很轻，很模糊。
是……哼歌声？
调子古怪，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童稚感。
小孩？学校里怎么会有小孩？
哼着哼着，又夹杂进几声絮语，听不清内容，只有黏腻的恶意顺着门缝往外渗。
沈昕燃后背发凉，握着温简昭胳膊的手收紧了。
时间在慢慢减少，必须做决定，是冒险进去，还是……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楼梯方向传来。
温简昭和沈昕燃猛地转头。
谢瑾站在楼梯口，长发束成的高马尾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刚跑上来。
谢瑾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多少？
沈昕燃也愣住了。
“你怎么也上来了？”沈昕燃警惕开口。
谢瑾没回答他，目光钉在温简昭身上：“你拿到的东西，我看了。”
温简昭心里一紧。谢瑾现在的状态……
谢瑾向前走了一步，“我现在没空说那个。这里怎么回事？”他指向高三（3）班的门。
“里面有东西。”温简昭言简意赅，“出不来的样子，但很危险。我们任务是清理现场，时间快到了。”
谢瑾看了一眼门缝下蠕动的黑暗，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和尸块，脸色更加难看。他显然也听到了门内那诡异的哼唱和絮语。
“清理不完。”谢瑾斩钉截铁，“你们该撤。”
“任务失败会怎样？”沈昕燃问。
谢瑾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留在这里，肯定更糟。”他看向温简昭，眼神复杂，“你先跟我走，有事问你。”
温简昭没动，去个鬼，到时候谢瑾是问清楚了，他得死了，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沈昕燃。沈昕燃对他微微摇头，示意别冒险。
倒计时，大概只剩一分半了。
门内的哼歌声忽然停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童声，贴着门板传来：
“外面的哥哥……你们还在吗？”
“陪我玩呀……”
“进来嘛……”
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毛骨悚然。
谢瑾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温简昭的手腕：“走！”
几乎是同时，那扇虚掩的教室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浓稠的黑暗，像活物一样，从门内涌了出来。
“走什么走。”温简昭挡开他的手，冲着那扇渗着黑暗的门缝抬了抬下巴，“没听见吗，让我们陪他玩。”
谢瑾和沈昕燃都愣了一下。
温简昭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另一块脏抹布，慢吞吞往旁边墙上一处血渍上盖，嘴里接着朝门里说，“我们在玩清理游戏啊。你看，外面多脏。”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真的困极了。
“你要么出来一起帮忙，要么里边儿待着别添乱。自己选。”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门缝里那不断外溢的浓稠黑暗顿住了。紧接着丝丝缕缕地往回缩了一点。门内甜腻的童声也停了，只剩下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清、理、游、戏？”门里的声音慢慢重复，一字一顿，没了刚才那种刻意模仿的甜腻。
“嗯。”温简昭应了一声，已经蹲下身，开始把一块碎骨渣扫进垃圾袋。“这地上，还有墙上，太乱了。不弄干净，老师要骂的。”
沈昕燃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也蹲下来，拿起另一块抹布，带上了点笑意，对着门缝说：“对啊，你看，我们一起把这里变干净，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你那里面应该更脏吧？你清理干净我们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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