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狠。”绿毛吕哥没有犹豫，直接冲进混战里。
李洋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瑾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礼堂里的混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这是一波接一波的缠斗，刚按倒一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又有人开始翻白眼。
三个。又三个。
谢瑾一刀劈开扑过来的污染者，电弧蹿上那人的肩膀，对方浑身一麻，被旁边的玩家趁机用绳索套住脖子拽倒在地。他退后两步，喘了口气，抬头扫了一圈。
绿毛那边已经捆住四个了，绳索堆了一地。盾牌手蹲在旁边，盾牌扔在地上，符文黯淡了大半，他本人正用那根带钩锁的短棍压着一个还在挣扎的污染者的腿。
疤脸女人军刺扎在一个污染者的肩胛骨里，把人钉在椅子上，那人手脚还在乱抓，她面无表情等着玩家递绳索。
赵叔和王姐背靠背站在谢瑾旁边，王姐的裁纸刀攥得很紧。
那些被控制住的污染者被堆在礼堂左侧的空地上，一个个捆得跟粽子似的，还在挣扎蠕动，暂时起不来了。
谢瑾数了一下。
……九个。
加上最开始爆发的那几个，正好十三个。
他侧过头，看向李洋。李洋缩在他身后的椅子旁边，蹲着，抱着膝盖，那双眼睛一直在转，数着被捆住的污染者，数一个，眼皮跳一下。
数到十三的时候，他嘴角不明显地往上弯了一点。
王姐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被捆住的污染者身上，又移开，又落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
谢瑾注意到，她的肩膀一直在轻轻发抖。
绿毛那边处理完手头那个，直起腰，往这边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在李洋身上停了两秒，他可还记得是这小子在那倒数。
“瑾哥。”李洋小声叫谢瑾。
谢瑾低头。
李洋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我刚才数的，”他用气音说，“十三个了。”
谢瑾看着他。“所以呢？”
李洋眨眨眼，“所以，还剩三个没爆。”
谢瑾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王姐。
王姐正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看着地上那些被捆住的污染者，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姐，”谢瑾开口，“你……”
“别问。”王姐打断他，“等下你就知道了。”
谢瑾顿住，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进礼堂的时候，王姐一直低着头，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绿毛挑事的时候她没反应，温简昭上台的时候她没反应，那老头出现的时候她也没反应。
当时谢瑾以为她是害怕。
现在想想，不是害怕。
是……
李洋在旁边小声说：“王姐吃得比我多。”
王姐没说话。
“我就在嘴里沾了一粒米。”李洋继续说，“进嘴里后它就顺着口水进去了。王姐是吃了一口肉。”
王姐的肩膀抖了一下。
“瑾哥。”李洋又叫他。
谢瑾回过神。
“我跟王姐离开你们的时候，”他说，“不是自己想去厕所的，是广播，巡查完往重点班走的路上，广播突然在我和王姐脑子里响，说让我们去操场那边集合，说有任务。”
谢瑾看向王姐。
王姐轻轻点了一下头。
“到了那边，”李洋继续说，“好多人。全是吃食堂吃得多被叫过来的。”
“然后广播说，”李洋的声音压得更低，“让我们集中起来，等命令，去重点班，把那里面的人都……”
他没说完，但谢瑾懂了。
当时他觉得奇怪，怎么只有二十几个？
按道理，食堂里吃了东西的人，远不止这个数。
现在他知道了，另一半在这儿。
“你干的？”谢瑾问。
李洋咧嘴笑了一下。“我主动跟那个声音说，‘老大，咱们不能一次性全去，得留点后手吧？万一那边有埋伏，咱们不就全军覆没了？’”
“那声音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对。”
这个在体育课上差点被砍死的怂包，此刻正蹲在地上，仰着脸跟他讲自己怎么忽悠了副本的规则。
“……然后呢？”
“然后它说，派一半去探探路。”李洋说，“我就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二十几个同胞往重点班走。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谢瑾沉默了几秒。如果那时候冲进去的是全部污染者……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干的过。
“后来，”李洋说，“那声音又响了，问我剩下的人怎么安排。我说，让他们混回玩家群里吧。等时机到了，三个三个爆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那声音想了想，又觉得我说得对。”
谢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随便的广播啊。
旁边王姐开口了，“它信他，是因为第一批去重点班的全死了，它原本自信玩家里没有人能杀死污染的玩家，结果它失策了。”
她抬起头，看了李洋一眼。
“它觉得他有脑子，能帮它赢。”
李洋挠挠头：“嘿嘿。也多亏王姐在一旁帮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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