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妖族斥候的尸体，林昊五人不敢久留，借着渐浓的暮色，朝着望归驿的方向谨慎潜行。
越是靠近望归驿，周围的景象越发让人心惊。
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如今荒草丛生，车马痕迹凌乱而稀少，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破碎的法器碎片。
空气中除了尚未散尽的淡淡妖气，还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恐慌与萧瑟。
“看来，望归驿也经历过战斗。”墨辰观察着地面的痕迹，低声道。
他的定位罗盘在这里受到的干扰小了许多，指针明确地指向驿站方向，但那份明确的指向，此刻却带着不祥的预兆。
当他们终于能够远远望见望归驿的轮廓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所谓的驿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堡垒，此刻却显得破败不堪。木质的栅栏多处断裂、焦黑，了望塔歪斜欲倒，悬挂旗帜的地方空无一物。
堡垒内部，隐约有零星的火光闪烁，却听不到多少人声，死气沉沉。
“戒备前进。”林昊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放慢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们如同幽灵般靠近堡垒的外围。借着残破栅栏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堡垒内的广场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杂物，几处房屋有被焚烧过的痕迹。
一些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修士和凡人蜷缩在角落，身上大多带着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堡垒中央最大的一处石屋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必须撤离！这里守不住了！妖族的下次袭击随时会来！”一个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吼道。
“撤？往哪里撤？后面是魔化之地，前面是妖族控制的区域，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离开堡垒的防护，死得更快！”另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反驳。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补给都快没了！丹药、灵石……连干净的水都成问题！”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一些幸存者围拢过去，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茫然。
林昊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望归驿已然成了一座孤岛，一座被战争遗忘、在妖族兵锋下苦苦挣扎的绝望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靠在栅栏边休息、断了一条手臂的筑基修士注意到了林昊他们。
他警惕张望，待看清林昊等人看着狼狈，气息却纯正，并非妖族或魔物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从东边来的？断龙崖怎么样了？联盟的援军呢？”
他的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林昊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断龙崖暂时守住，但魔族势大，联盟主力被牵制。援军……或许有，但不知何时能到此处。”
那修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惨笑一声：“果然……果然如此……完了，都完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围不少听到对话的幸存者，低低的啜泣声和绝望的叹息在暮色中弥漫。
“这里不能待了。”墨辰低声道，“人心已散，补给匮乏，一旦有变，顷刻即溃。”
林昊点了点头。他们本想在此获得补给和情报，但眼前的景象表明，这里自身难保。
“请问，可知通往浩然学宫方向，哪条路相对安全？或者，最近的人族据点在何处？”林昊向那断臂修士询问道。
那修士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林昊一眼，用剩下的手指了一个方向：“往西南……穿过‘黑风涧’，据说那边有个‘白石村’，前段时间还有消息，现在……不知道了。不过黑风涧不好过，听说有妖族巡逻队，还有……一些趁乱打劫的败类。”
他提供的消息模糊而悲观，但已是他们目前能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
没有惊动太多人，林昊五人悄悄退出了望归驿的范围。
回头望去，那座残破的堡垒在暮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着希望与生机。
“黑风涧……”墨辰看着罗盘，“方向倒是大致没错，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我们没有选择。”林昊目光坚定，“只能闯过去。”
夜色彻底降临，五人没有停留，按照那断臂修士指点的方向，朝着西南方的黑风涧疾行。
他们的身影融入夜色，如同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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