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东厢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被塞了布条。
李佳乐看着炕上那堆积如山的货物，眼睛里都在冒绿光。五颜六色的电子表、亮瞎眼的蛤蟆镜、还有那一捆捆色彩鲜艳的喇叭裤，把原本就不大的炕占得满满当当。
“周哥，咱们发了！真发了！”
李佳乐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我这就去联系鬼市那帮兄弟，还有前门那边的几个倒爷，让他们赶紧把货散出去！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抢疯了！”
说着，他抓起一把电子表就要往包里塞。
“放下。”
周建军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语气冷硬，不容反驳。
李佳乐动作一僵，回头看着周建军，一脸的不解。
“周哥，咋了？这货都在手上了，不卖留着下崽啊？现在风声紧，早点变成钱才踏实啊！”
顾明也凑了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那个意思。
周建军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这两个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家伙。
“去鬼市散货？”
周建军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堆电子表。
“佳乐，你信不信，只要你把这东西往鬼市地摊上一摆，最多卖二十块钱，还得被雷子追得满街跑。”
“二十？”李佳乐瞪大了眼睛，“那不能够吧？这可是稀罕物！”
“物以稀为贵，但也得看在哪卖，怎么卖。”
周建军站起身，拿起一块电子表，轻轻擦了擦屏幕。
“放在地摊上，这就是走私货，是投机倒把的罪证，买的人都得偷偷摸摸，谁敢给高价？”
“但如果换个说法，换个包装呢？”
周建军目光精明，那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商业智慧。
“从现在起，这不是从羊城背回来的水货。”
“这是出口转内销的‘内部特供’。”
“这是港台明星同款的‘时尚单品’。”
周建军把烟头掐灭，目光锐利。
“咱们不走低端，不走量。”
“咱们走高端，走圈子。”
“我要让这帮四九城的有钱人，求着咱们买，还得觉得是咱们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
半天，周建军带着两人开始了一场“大变身”。
普通的纸盒子被扔掉，换成了周建军特意找人定做的红丝绒小袋子，上面还用金粉印着“内部留用”四个字。
蛤蟆镜被擦得一尘不染，贴上了全英文的标签，没人看得懂写的是啥，但看着就洋气。
一切准备就绪。
周建军开始分配任务。
“顾明。”
周建军看向顾明，顾明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最显眼的金色电子表，鼻梁上架着蛤蟆镜。
“你的任务最重。”
“回大院，去找你那些发小，那些顽主。”
“记住，只许显摆，不许卖。”
“有人问，你就说是商业部搞来的‘试用品’，只有极少数的内部指标。”
“主打两个词：面子，稀缺。”
顾明听得眼睛发亮，这活儿他熟啊！这不就是装逼吗？
“得嘞！周哥您就瞧好吧！”
“佳乐。”
周建军又看向李佳乐。
“你联系那几个靠谱的大倒爷，告诉他们，咱们手里有批‘尖货’，但数量有限，想拿货，得先交定金，还得看咱们心情。”
“把架子端起来，别跟个要饭的似的。”
“明白！”李佳乐用力点了点头。
“至于我……”
周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玩味地笑了。
“我去学校，给那些天之骄子们，上一课。”
……
某部委大院，篮球场。
一群穿着军绿裤子、披着大衣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抽烟、吹牛。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院子弟”圈子，也是四九城消费能力最强的一群人。
“哎，听说了吗？老顾家那小子回来了。”
“顾明？切，那小子不是去读书了吗？能有啥出息。”
正说着，一辆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顾明单脚撑地，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最要命的是，他抬起手腕，装作看时间的样子，还特意按了一下那个报时键。
“滴——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格外刺耳。
“哟！这不是明哥吗？”
几个发小围了过来，目光被顾明手腕上那块闪着金光、屏幕上跳动着数字的玩意儿吸引住了。
“这……这是啥表？怎么没指针啊？”
一个叫刚子的小子好奇地伸手想摸。
“去去去！别乱摸！”
顾明拍开他的手，一脸的嫌弃。
“这叫电子表！全自动的！不用上弦！”
“看见没？这还有灯呢！”
顾明按了一下背光键，绿莹莹的光亮起，把周围一圈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太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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