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一盆稀粥，几个杂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碟看不出原料的炒肉片，还有一壶茶水。
“客官慢用。”小二放下东西，眼神在几人身上飞快扫了一圈，退了出去。
牛大海已经昏睡过去。张冲检查了饭菜，又闻了闻茶水，对周文渊摇摇头：“没异样。”
周文渊点头，自己也确实饿了。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
沈青瑶却皱了皱眉。她没动筷，而是端起那盘炒肉片，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她脸色倏地一变！
“别吃！”
“啪！”
她猛地挥手，将那盘肉片连同盘子一起扫落在地！瓷盘碎裂，肉片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撞开！刚才还懒洋洋的小二“柱子”，此刻眼神凶悍，手中多了把剔骨尖刀！楼下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掌柜的吼声！
“动手！”
小二尖刀直刺离门最近的张冲！
张冲独臂挥刀格挡，“铛！”却被震得后退半步，伤口崩裂，血染红衣襟！
另外三个扮作食客的刺客从楼下冲上来，堵住楼梯口！
“中计了！”沈青瑶短刃出鞘，护在小桃身前，眼神锐利，“饭菜里下了‘失魂散’，无色无味，但热油一烹，会有极淡的腥甜！他们算准了我们又累又饿！”
大堂瞬间变成修罗场。张冲独臂苦战小二，沈青瑶双刃如蝶，挡住楼梯口冲上的两人，却也被逼得步步后退。小桃缩在墙角，吓得脸色惨白。
周文渊没动刀。他目光疾扫——桌子、条凳、楼梯扶手、柜台上算盘……
他猛地踹翻一张桌子！桌子横倒，拦住一个刺客的冲势！同时抓起条凳，不是砸人，而是斜插在楼梯拐角！
“张冲！左三步，撞柜子！”
张冲闻言，毫不犹豫放弃与小二缠斗，侧身疾退，用后背狠狠撞向柜台！
柜台轰然倒塌！上面算盘、账本、砚台劈头盖脸砸向追来的小二和另一个刺客！小二被算盘珠子迷了眼，动作一滞！
沈青瑶趁机短刃疾刺，解决一人！
周文渊已冲到楼梯口，将另一张条凳卡在扶手和墙壁之间，形成一个简易的绊索。第三个冲上来的刺客猝不及防，被绊得向前扑倒！沈青瑶补上一刀！
只剩下小二和那个被张冲撞得头晕眼花的刺客。
小二眼见不妙，虚晃一刀，转身想跳窗！
“想跑？”张冲怒吼，不顾肩伤，扑上去死死抱住他腰！两人滚倒在地。
周文渊快步上前，抄起地上碎裂的瓷片，抵在小二脖颈：“谁派你来的？”
小二眼神怨毒，啐了一口血沫。
周文渊手下用力，瓷片割破皮肤：“说！”
小二疼得抽搐，嘶声道：哼，你们逃不掉的“是……是薛三爷……薛晨……你们逃不掉……前面……”
他话音未落，周文渊就解决了他，那人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没了气息。
周文渊松开手，瓷片落地。他脸色难看。
沈青瑶走过来，踢了踢尸体，冷哼：“便宜他了。”
张冲喘着粗气爬起来，肩胛处的衣裳已被血浸透。
“此地不宜久留。”周文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收拾东西，马上走。”
没有马车，牛大海只能被张冲和小桃搀扶着，一瘸一拐下楼。沈青瑶快速搜了刺客的身，除了些散碎银子和那几把刀，别无收获。
夜色已深。几人狼狈出镇，不敢再走官道，一头扎进镇外荒野。
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歇脚。干粮又冷又硬，像石头。
周文渊啃着干粮，味同嚼蜡。他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这干粮，硬得能崩掉牙。硌得嗓子疼。”他顿了顿，眼神又飘远了，“要是我家晓晓在就好了。她摊的煎饼，那才叫一绝。面糊调得不稀不稠，火候掌握得正好，摊出来薄薄一张，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翘起……”
他比划着，仿佛煎饼就在眼前：“趁热刷上酱，夹两片卤得入味的五花肉，再铺几片她自己在后院种的、水灵灵的生菜叶子……一卷，咬下去，外脆里嫩，肉香酱香菜香混在一起……”
他咽了口唾沫，无限怀念：“乐乐一顿能吃俩，小手小嘴油乎乎的，还非要喂我一口……”
“周、文、渊！”
沈青瑶猛地站起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白天厮杀的血污还沾在衣襟上，头发也有些散乱。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压抑了一整天或者说好几天的怒火。
她“唰”地抽出长剑！剑尖指着周文渊，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再、提、一、次、你、媳、妇、儿、子——”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我、就把你、这张破嘴、缝、上！我说到做到！”
荒野的风吹过，卷起枯草。剑锋在黯淡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小桃“嗷”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沈青瑶的胳膊，整个人吊在上面，带着哭腔尖叫：“小姐！小姐你冷静！剑！剑收起来！不能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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