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在虚空中飞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片血红色的星云。星云像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花,花瓣是暗红色的,花蕊是漆黑的,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到了。”影站在舷窗前,声音发紧,“暗影花园的总部,就叫‘血玫瑰’。传说是一位上古大能用一滴精血创造出来的。那滴血来自他死去的爱人,他想让爱人的血在星空中永远绽放。”
“后来呢?”陆源问。
“后来他死了,血玫瑰留了下来。”影说,“暗影花园的第一任主人发现了这里,就在这里建立了总部。三万年了,血玫瑰一直在开,从来没谢过。”
陆源盯着那朵巨大的星云,用心去“看”。
无数哭声从那边传来。比母港更惨烈,更绝望。那些哭声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他们还在挣扎。”他说,“但已经快撑不住了。”
启明号缓缓驶入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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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星云的那一刻,舷窗外的景象全变了。
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那些红色像雾气一样流动,时不时凝聚成各种形状——人脸、手掌、眼睛、心脏……然后又散开,重新融入雾气。
船身开始剧烈抖动。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船底,砰砰砰的,比母港那次更密集。
“又是那些空壳?”金不换问。
“不是。”影盯着下方,脸色铁青,“是……是那些东西。”
众人往下看。
雾气里,无数“东西”在游动。它们有人形,但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长了三只手,有的长了两个头,有的五官错位,眼睛长在嘴里,嘴巴长在额头上。它们在互相撕咬、吞噬,咬下来的肉还没吞下去,就又长了出来。
“这是……”澹台明月捂住嘴。
“被污染太深的人。”影说,“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怪物。它们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本能地厮杀。直到被彻底吞噬,或者……吃掉所有能吃的。”
陆源闭上眼睛,用心去“看”。
那些怪物身上,确实还有微弱的意识在挣扎。那些意识在哭,在喊,在求救——但它们已经出不来了。身体被改造成了这样,就算救出来,也活不了。
陆源的手攥紧了。
“继续前进。”他说,“它们的意识已经救不了了。唯一能做的,是让它们早点解脱。”
启明号穿过那片血色雾气,继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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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飞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建筑。
那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血雾中央。宫殿通体漆黑,但表面爬满了血红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朵拳头大的花,花瓣是血红的,花蕊是漆黑的,和血玫瑰星云一模一样。
宫殿周围,漂浮着无数残破的飞船和建筑碎片。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暗影花园的标志——一朵幽兰。
“总部到了。”影盯着那座宫殿,“三万年了,我第一次见它这么……死气沉沉。”
启明号缓缓靠近宫殿。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门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门洞边缘,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像血,又不像血。
“进去吗?”陆见平问。
陆源闭上眼睛,用心去“听”。
门洞深处,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一直在重复:
“哥……哥……救我……哥……”
是影的弟弟。
陆源睁开眼睛,点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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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号驶入门洞。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漆黑一片。船上的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三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通道两壁是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
飞了大概一炷香,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像死人脸色的光。光从通道尽头的一个大厅里透出来。
启明号驶入大厅。
大厅很大,足有十个青桑镇那么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些人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他们身上插满了血红色的管子,管子的一端连着他们的心脏,另一端伸向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茧。
茧是血红色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影有头有四肢,但体型巨大,足有三丈高。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着那些凹槽里的人。
“他在吸他们的生命力。”墨灵声音发颤,“用无数人的命,喂养自己。”
影盯着那个茧,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茧旁边的一个凹槽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男子的脸,和他有七分像。
“弟!”
他跳下飞船,朝那个凹槽冲去。
但刚跑几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屏障是透明的,但上面有血红色的纹路在流动,触手一碰就缩了回来。
“救……救我……”凹槽里的人睁开眼睛,看着影,嘴唇动了动,“哥……快走……它……它要醒了……”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茧,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第四卷第2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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