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眼，那鼻梁，那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简直和她儿子顾燃小时候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她觉得一点也不像顾晴了，明明像的是顾燃。
根本不需要什么鉴定！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强烈直觉，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这就是她的孙女！她顾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哭，不能失态。
一切还没有水落石出，她必须忍着，只能忍着。
车停稳，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若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优雅地下了车。
念念和杨老太都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车和下来的人。
当看清那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老太太时，念念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张开手臂就跑了过去：“江奶奶！你怎么来啦？！”
这一声“江奶奶”，叫得江若宁心尖都在发颤。
她几乎是踉跄了一下，迅速蹲下身，颤抖着伸出双手，将扑过来的小丫头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江若宁将脸埋在念念小小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这仿佛等待了半生的气息，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了几滴，迅速被她擦去。
她抱得很用力，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就会消失。
“江奶奶，你怎么啦？”
念念敏感地察觉到抱着自己的奶奶在发抖。
江若宁抬起头，挤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江奶奶……江奶奶是想念念了，特别特别想。”
“念念也想江奶奶！”
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回答，还用小手拍了拍江若宁的背，像是在安慰她，“江奶奶，你上次带我坐的摩天轮真好玩！我还想吃那个甜甜的，像云朵一样的冰淇淋！”
“好，好，下次奶奶还带你去吃，想吃多少都行。”
江若宁抚摸着念念柔软的头发，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眼，看向一旁有些拘谨和疑惑的杨老太，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您平时照顾念念。”
她朝身后的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立刻捧着一个看起来就颇为精致的木制小箱子，递到了杨老太面前。
杨老太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念念仰起小脸，热情地介绍：“杨奶奶，这是江奶奶！是顾叔叔的妈妈哦！我去年生病住院的时候认识的，江奶奶对我可好啦！”
杨老太这才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听念念提起过一位很好的“江奶奶”，来历不凡。她更是坚决不肯收：“不行不行，照顾念念是应该的，这孩子乖得很，招人疼。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下吧，只是一点小心意，不值什么。感谢您对孩子的照拂。”
江若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示意司机将小箱子轻轻放在旁边的地上。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念念身上，充满了希冀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念念，跟江奶奶回家住几天好不好？奶奶家里有好多好玩的，有游泳池，有可以唱歌的房间，还有专门给你准备的游戏室，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厨房里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和小蛋糕。”
这些都是念念之前去顾家老宅做客时，最喜欢的地方和食物。
果然，小家伙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小孩子天性爱玩，面对这样的诱惑，很难不动心。
她的小嘴巴张了张，几乎就要答应下来，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小声道：“可是……妈妈今天晚上要来接我回家呀。我不能跟妈妈分开。”
江若宁的心微微一沉，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回哪里呀？”
“回镇上，外祖母家。”念念老实回答。
江若宁本能地想立刻给闻溪打电话，但念头一转，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能让闻溪知道。
她需要证据，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
她脸上笑容不变，继续柔声和念念说着话，夸她的裙子好看，问她最近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趁着念念被她逗得咯咯笑，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江若宁极其迅速且隐蔽地从手包里摸出一把小小的，用于修剪线头的精致剪刀。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动作轻柔地拂过念念脑后的一小撮头发，趁着孩子没察觉，“咔嚓”一声，极轻极快地剪下了一小缕发丝，迅速藏入掌心，紧紧握住，那细微的触感却仿佛烫得惊人。
做完这一切，她强装镇定，抱着念念又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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