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地方发出的，而是立体全方位的。
短信、邮件、WhatsApp、推特……无数个应用程序的通知提示音在同一瞬间被激活，争先恐后地从艾德·伍德沃德那台最新款iPhone里喷涌而出，它们在空气中疯狂地碰撞、挤压，交织成了一首堪称混乱与崩溃的死亡金属交响曲。
这间狭小、肮脏的出租屋，仿佛都被这恐怖的高频震动声给撼动了。墙上贴着的劣质墙纸，边缘似乎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躲在房间深处的高仇向，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等待看戏的土拨鼠，悄悄地从电脑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果然如此”的激动。
他现在就是那个最纯粹的吃瓜群众，区别只在于，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瓜是他亲手种下去的。
客厅里那位刚才还维持着精英风范的曼联CEO，此刻的形象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那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声来得太过突然，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机因为高频震动，差点从他西装口袋里直接飞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动作之仓促，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就是那一眼，高仇向清晰地看到艾德·伍德沃德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像一张A4纸。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个烙印，烫着他的眼睛。
“大鳄鱼”——米诺·拉伊奥拉！
伍德沃德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房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看不清高仇向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奔赴刑场一般按下了接听键。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启了免提，仿佛潜意识里希望有一个见证者来分担这份不属于人间的压力。
“艾德！！！”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仿佛能掀翻屋顶的咆哮声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愤怒，穿透力之强让高仇向的耳朵都感到了阵阵刺痛。他毫不怀疑，楼上抠脚的大叔和楼下做饭的阿姨都能听见这声问候。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咆哮了，这是一头哥斯拉在对着东京塔打嗝。
“WHAT THE FXXK！！！”
紧随其后的是一句标准的美式国骂，每一个字母都带着火药味。
伍德沃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变得铁青。他拿着手机，下意识地想把音量调小，但手指哆嗦着根本找不到音量键。
“保罗！！”拉伊奥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对保罗做了什么？！你在兜售他？！你他妈的在兜售我的人？！！”
“米诺, 听我说...听我说...”伍德沃德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米诺, 这是个误会...”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语无伦次，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出轨丈夫，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的冷汗从那片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边缘开始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误会？！”电话那头的拉伊奥拉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敢置信的怒火，“误会？！就在刚才！一分钟之内！皇家马德里的何塞·桑切斯，巴塞罗那的阿比达尔，还有尤文图斯的帕拉蒂奇！三个俱乐部的总经理！几乎在同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
拉伊奥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伍德沃德的神经。
“他们问我！‘米诺，你们和曼联谈崩了吗？为什么曼联会向我们兜售保罗·博格巴？’你知道我当时的表情吗，艾德？！我还以为是愚人节提前了！”
“你管这个，叫做他妈的误会？！”
“艾德·伍德沃德！你想开启战争吗？！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开启一场战争？！”
“轰！”
高仇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炸开了。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客厅里那个已经被电话里的咆哮轰炸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心中的快感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爽！
这他妈的，也太爽了！
只是在电脑上动了动手指，就让这个世界足坛最有权势的经纪人之一陷入暴走，让堂堂曼联的CEO像个犯了错的实习生一样挨训。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让你三德子TMD一天天不干好事！
而此时的伍德沃德，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拉伊奥拉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把他最后一丝侥幸和理智砸得粉碎。
皇马的桑切斯，巴萨的阿比达尔，尤文的帕拉蒂奇……这几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恶作剧！
这不是一个荒诞的玩笑！
这TM的我一个曼联的CEO，博格巴转会这么大的事情，我最后一个知道，这合理吗？这正常吗？
伍德沃德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拉伊奥拉最后的咆哮还在房间里回响。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机从他滑腻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出了一片绚烂的蛛网。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房间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三分无辜、三分好奇和四分茫然的年轻人身上。
就是那道目光，伍德沃德看高仇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不再有初见时的礼貌和试探，不再有听到“秦始皇”时的荒谬和迷茫。
那是一种混杂着疑惑、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极度复杂的眼神。他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二十四岁住在贫民窟里的失业青年。
他是在仰望！
仰望一位拥有超级手段，随随便便就能让整个欧洲足坛为之地震，能让世界顶级豪门闻风而动，能让超级经纪人暴跳如雷的……
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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