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结束，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
张予曦将奖杯小心地放在客厅的展示柜里，和之前获得的其他奖项并列。
然后，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和零星灯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邀请。
接通，毕雯珺似乎是在家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
背景是他工作室的一角，能看到电子琴的轮廓。
“还没睡？”他问。
“刚回来。”张予曦将手机靠在茶几上，自己也在地毯上坐下，抱着膝盖，“你呢？今天忙什么了？”
“整理了一些demo。”他简单带过，目光落在她脸上，“累了？”
“有一点，但还好，主要是高兴。”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他重复了曾经在海岛说过的话，眼神认真，“是你应得的。”
他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她心安的话。
张予曦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新专辑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毕雯珺调整了一下坐姿，“年后应该会开始录制。”
“那……《曦途》会收进去吗？”她有些期待地问。
毕雯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扬：“会，作为主打之一。”
“太好了！”张予曦由衷地高兴。
那首承载了他们太多共同记忆的旋律，终于要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互道了晚安。
挂断视频，张予曦却没有立刻去洗漱。
她重新点开他发来的那段《曦途》贺礼版，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目光望向展示柜里那座崭新的奖杯，又看向墙上那幅“航海星”标本画，最后落在窗玻璃上，自己带着疲惫却满足笑意的倒影。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从那个初次见面开始，到泰国微博最受欢迎荧幕情侣，到海岛的星空与海浪，到天津音乐节的暴雨与霓虹，再到今夜手中沉甸甸的肯定。
她在角色的悲欢里成长，也在真实的情感中变得更加坚韧。
而他，始终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用他的方式，沉默而坚定地存在着。
一首歌，一顿饭，一幅画，一段旋律，一个视频，一句“听话”或“恭喜”。
他们的路途，似乎越来越清晰。
窗外，夜色温柔。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
颁奖礼后的第二天，是个懒洋洋的周六。
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张予曦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嘴角还带着昨晚残留的笑意。
奖杯静静立在客厅柜子里，在晨光中折射着含蓄的光芒。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朋友同事的再次祝贺，她一一礼貌回复。
最后，目光落在毕雯珺凌晨发来的那条：「醒了说。」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他大概也刚醒不久？或者又在工作室忙了？她打字：「醒了，刚起。」
几乎是立刻，他回复：「头疼吗？」
张予曦失笑，看来自己昨天那点微醺状态让他印象深刻。
「不疼，睡得很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点……不真实感。」
这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奖杯是真的。」
他总是能轻易戳破她那些飘忽的情绪，将她拉回地面。
张予曦看着那四个字，笑意更深：「嗯，是真的，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有些编曲细节要最后确认。」他问，「你呢？」
「没什么事，可能看看剧本，收拾一下家里。」她顿了下，「昨晚那段《曦途》……我又听了好几遍。」
「喜欢就多听。」他回，然后发来一个音频文件，「完整编曲demo，刚导出的最终版，听听看。」
张予曦立刻点开。
比起昨晚的“贺礼版”，这个版本更加完整，结构清晰，从晨曦微露般的引子，到旅途中的轻快与跌宕，再到星空下的沉静与豁然，最后收束于一种充满希望的余韵。
那些采集来的声音被运用得更加精妙，与乐器浑然一体。
整整五分多钟，像一次浓缩的、充满情感与画面的听觉旅行。
她听完，郑重地回复：「无懈可击。真的，毕雯珺，这会是张很棒的专辑。」
「借你吉言。」他回。
简单对话后，两人各自投入自己的白天。
张予曦慢悠悠地吃了早午餐，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昨晚那身黛蓝色礼服送去干洗。
下午，她窝在沙发里，翻看琳达新发来的几个剧本大纲和项目企划书。
获得奖项肯定后，找来的本子质量明显更高，选择也更多了。
她看得很认真，偶尔做笔记，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傍晚时分，她正对着一个悬疑短剧的企划书沉思，手机响了。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
“张小姐吗？您好，我是同城闪送，有您一份物品，需要本人签收。我在您公寓楼下。”
张予曦有些疑惑，她最近没网购什么大件。
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确实停着一辆闪送的小车，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包着牛皮纸的方形物件，看起来像一幅画。
“好的，我马上下来。”
她下楼签收。包裹比她想象中略沉，牛皮纸包装得很仔细，没有任何标识。
她抱着它上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果然是一个深色木纹画框。
框里的作品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幅画，而是一幅……植物标本画。
深蓝色的圆形底板，与她那幅“航海星”如出一辙。
但画面内容完全不同：用的是干燥后呈现出温暖焦糖色的梧桐叶，叶片被精巧地拼贴、层叠，形成类似古老建筑拱门或窗棂的抽象轮廓。
在“窗棂”的中央，用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银色星形亮片和淡金色云母粉，点缀出一片小小的、却格外璀璨的星空。
右下角，烫银的拉丁文花体字不再是“Stella Maris”，而是另一个词：「Fortuna Red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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