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银红色的家伙，那个他曾经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威胁。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区区一个光之国的战士……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
因为凯恩已经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袭，而是——
一步。
一步踏出，那金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安培拉星人周围的黑暗，那代表着“虚无”本身的原初之力，在这光芒面前，竟然开始后退。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净化。
而是——被照亮。
黑暗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躲在光明照不到的地方。而当光明足够强大时，黑暗就只能后退。
“你……”安培拉星人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区区蝼蚁……竟敢……”
他抬起双手，那由纯粹虚无凝聚的巨掌，向着凯恩狠狠拍去！
双掌合拢，空间崩塌，时间紊乱，一切存在都被那恐怖的力道碾压成虚无！
然而——
嗡！！！
凯恩挥剑！
一剑横扫，金绿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圆弧，与那双巨掌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空间撕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折射着金绿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场诡异的、美到极致的死亡之舞。
安培拉星人的双掌，在剑光的冲击下，竟然被弹开！
“什么？！”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力量，他的虚无之力，竟然被那金绿色的光芒挡住了？
不，不仅仅是挡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由纯粹虚无凝聚的掌心，此刻竟然有一道浅浅的、金绿色的痕迹。
那痕迹，正在缓慢地、却无法阻止地，向着手掌深处渗透。
“这是……”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金绿色的光芒中，不仅有光之国的守护意志，不仅有铃星的生命谐波——
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法抹杀的东西。
那是记忆。
那是金泽留在圣剑中的、关于“守护”的记忆。
母亲抱着孩子时的温柔。
战友并肩作战时的信任。
爱人等待归家时的期盼。
所有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情感，此刻正在那金绿色的光芒中，一点一点地，唤醒他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尚未被黑暗吞噬的、属于“人”的光芒。
“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要……不要再让我想起……”
他疯狂地后退，想要逃离那光芒，想要躲进更深的黑暗。但那金绿色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跟随着他，照亮着他，刺痛着他。
凯恩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持圣剑，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崩溃的黑暗之神。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悲悯。
“安培拉星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曾经也是守护者。”
“你曾经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你曾经也相信，光明可以战胜黑暗。”
“只是你输了，失去了，绝望了，所以选择了另一条路。”
“可是——”
他举起圣剑，剑尖指向安培拉星人胸口那团正在剧烈跳动的、暗红色的核心。
“你内心深处，那团从未熄灭的光芒，一直都在。”
“它在等你回家。”
“等那个曾经也是守护者的你，回家。”
安培拉星人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黑洞般的眼睛，那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眼，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瞳孔最深处渗透而出，如同黎明前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
“我……”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漠的、如同宇宙法则般的语调，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颤抖，“我……回不去了……”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双手捂住脸，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暗红色的光粒子从他身上大量逸散，那是他的力量在崩溃的征兆。
“我毁灭了那么多文明……杀死了那么多生命……我……”
“我配不上……回不去了……”
凯恩看着他，看着他那一生中第一次流露出的脆弱与悔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知道，安培拉星人说的没错。
太晚了。
那些被他毁灭的文明，那些被他吞噬的生命，那些因他而消散的光芒——这一切，都不会因为他此刻的悔恨而改变。
但——
“你确实回不去了。”凯恩的声音平静，“但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他再次举起圣剑，那金绿色的光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
“是继续挣扎，让更多生命陪葬？”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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