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轻轻一笑
“看来我是没机会再陪你走下去了”
姬发的话顿时让禹青虹泪如雨下，她猛地攥紧手中那截枯瘦的手腕，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唯恐一碰即碎
顾晨看了一眼禹青虹然后又看着姬发
“没事没事，还有我，还有我！”
姬发欣慰一笑
“抱歉啊...”
“又要把压力都压给你了”
“我好像真没办法...继续帮你了...”
姬发到此还感觉亏欠，没能帮上顾晨
而顾晨心中也一酸，他怎么没帮上自己，他对自己的信任，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帮助
从刚开始为自己背书，举荐自己上任诸侯御史，再到后面力保自己进行变法，再到后面放权给自己，甚至让自己坐上摄政王，这一切都是姬发的支持
姬发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如大地承托山岳，无声却不可撼动
看着他，顾晨道
“什么都不用多说，什么都不用说”
他将姬发抱起，环抱他的肩膀与身体
姬发也落泪
“我只是有些不舍，不舍这盛世，不舍这幸福如此短暂”
“更不舍……你啊”
顾晨微微一窒，但是并未说什么
姬发抓着顾晨的胳膊
“抱歉，以后还得麻烦你帮我护着这个国家”
顾晨重重点头
“好”
紧接着他继续道
“我还有大好的消息呢”
“圣光国已经被我拿下了，如今神圣帝国已经收复所有禹国旧地，帝国也完成大一统了”
“这样良国和帝国就都完成了大一统，咱们两个国家可以手拉手一同进步了”
禹青虹一愣，有些震惊，但是依旧哭着
姬发哭着点点头
“我就知道，只要是你，肯定能做成的”
姬发看向禹青虹
“星晨呢？”
禹青虹起身走向室外，将已经可以走路的姬星晨牵来
看到姬发，姬星晨立马扑进父亲怀里
原本禹青虹害怕父子相见后星晨害怕，留下阴影
但是小家伙好像一点都不怕
“爸爸”
甚至还开口喊爸爸
顾晨哭着一笑
姬发也哭着一笑
“顾晨”
“还得生~”
顾晨哭着扑哧再次一笑
“行~我知道”
门外，姬发的皇妃们也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走入房间
皇妃们都脸色担忧，看着姬发看着顾晨
顾晨微微看向皇妃们，皇妃们都很怕顾晨
姬发对着他们招招手，她们这才敢来到跟前
“这都是我儿女”
顾晨看着王妃怀中的孩子们
“好，个个都像你，眉眼间全是你的影子。”
姬发指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最小的，叫月瑶”
“你应该知道”
顾晨点头
“知道”
顾晨张开手，年轻的皇妃赶忙将月瑶递给顾晨，顾晨将小丫头抱入怀中轻轻一笑
“好，我知道，以后让太一娶她”
姬发闻言一笑，但是立马咳嗽
顾晨赶忙将月瑶交给其母亲，然后将姬发躺好
姬发抓着顾晨的手想说什么
顾晨却摇摇头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管”
“良国有我”
“我会替你镇压朝堂，护住这江山如画、万民安泰”
“你会让星辰继位吗？”
姬发点点头
“星晨，当为新君，承天命而立，继大统而安”
禹青虹捂住嘴巴，不忍泪珠滚落
而年幼的星晨看到母亲哭泣，看到父亲哭泣，看到所有人都在哭泣
他也止不住的开始呜呜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房间内，悲伤哭声充斥，情绪在顷刻间崩溃
即便是顾晨也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
姬发躺在床上，他微微闭眼
呼吸渐弱，指尖却仍固执地扣着顾晨的手背，仿佛要把毕生的托付刻进血肉。窗外雪落无声，檐角冰凌折射出微光，映在姬发苍白的额角
一切逐渐变得寂静无声
顾晨抬头看着姬发，看着他微笑的样子，安详的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姬发？”
“喂，喂！”
顾晨声音颤抖，不停的晃动着姬发
而姬发的手却缓缓滑落，垂在床沿，像一片失去依附的秋叶
万籁俱寂雪光骤暗，烛火一颤，灭了三盏
禹青虹直接哭晕过去，星晨在怀里同样哭的凄凉无比
床边，皇妃们，宫女们太监们全部都跪在地上，御医也跪地眼眶微红
顾晨死死揽着姬发的肩膀
“你才二十七啊，你怎么能倒下呢！”
“你应该站起来，应该做着盛世明君，该看星晨登基，该见良国万邦来朝！”
他喉头哽咽，指节泛白
此时顾晨体会到前世未曾体会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一个本该冷血无情的杀手本应该早该习惯一切负面情绪，压制心中的悲恸，却在此刻被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这个情绪叫...“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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