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缝死角内,死寂如墓。唯有两人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极力压抑的、因剧痛而逸出的闷哼,撕扯着这片狭小空间的寂静。
我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滑坐在地,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掏空的破口袋,经脉传来火辣辣的抽痛,那是过度催动【初火·烬】与“心焰”本源的后果。灵台处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眩晕,强行撑开“恒定领域”对抗时空割裂,消耗的是最根本的精神念力。左臂之前被冰骸爬行者刺伤的旧创,在刚才的力量冲击下重新崩裂,暗红色的血渍在破烂的衣袖上缓缓洇开,传来混合着麻木与刺痛的怪异感觉。
更麻烦的是胸口。那截“隙”之碎片在爆发强光共鸣后,此刻如同耗尽能量的火炭,紧贴皮肤处只余下冰冷的钝痛和一阵阵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脉动。但比肉体创伤更让我心悸的,是灵魂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那是“渎时之仆”最后烙印上的、充满恶毒与追索意味的意志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冰台之上那恐怖存在的凝视并未远离。
身旁,琉璃的状况同样糟糕。她靠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唇边残留着未擦净的冰血混合痕迹,气息起伏不定,周身原本凝练如实质的“冥河真意”寒气,此刻变得涣散稀薄,难以凝聚。她为了施展那绝杀一击“断流”,显然付出了某种本源性的代价,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暗淡,但深处跳动的寒芒,显示她的意志未曾屈服。
没有时间耽搁。敌人随时可能循迹追来,或者这冰渊本身潜伏的危机就会将虚弱的我们吞噬。
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解下腰间的酒壶。壶身温热依旧,但能感觉到其中酝酿的“心焰灵酿”基液已消耗大半。顾不得心疼,我拔开壶塞,先自己仰头灌下一小口。
温润却炽烈的酒液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热流,如同久旱甘霖,涌向四肢百骸。热流所过之处,抽痛的经脉被抚慰,枯竭的气血被滋润,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纯的“恒定”与“新生”意蕴,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养我几乎干涸的灵台与受创的精神。源自“净火明瞳液”的净化之力,也悄然流转,驱散着灵魂印记带来的部分阴冷不适。
“心焰灵酿”,果然神妙!虽不能瞬间痊愈,但足以吊住性命,稳定伤势,并为后续恢复提供宝贵的根基。
我稍微缓过一口气,立刻将酒壶递向琉璃。
琉璃没有客气,接过酒壶,同样饮下一口。她闭目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紊乱的气息也稍稍平复。她将酒壶递回,声音沙哑却清晰:“节省用。这灵酿是保命之物,后续路途不知还有多少凶险。”
我点点头,小心收好酒壶,感受着体内渐渐复苏的微弱力量。然后,我们开始处理外伤。简单的消毒、止血、包扎,动作迅速而沉默。在这极端环境,任何一点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
处理伤口间隙,我们低声交换着情报与判断。
“那法阵……”我率先开口,脑海中浮现那污秽能量光带刺入“隙”之投影的景象,“是在抽取‘隙’的力量,还是在向‘隙’内部灌注‘蚀’的污染?”
“两者可能皆有。”琉璃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思后的沉重,“‘渎时之仆’的存在,说明‘蚀’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能够影响甚至操控部分时空紊乱的层次。那法阵的结构极其古老邪异,并非临时布置。我怀疑,这并非个例。永冻冰川的‘隙’,可能已经被‘蚀’标记,并试图进行某种……侵蚀同化,或者稳定锚定,将其转化为一个永久性的、可控的‘蚀’之源头或通道。”
这个推测让我心底发寒。如果“隙”这种时空异常点都能被“蚀”侵蚀利用,那世界的沦陷速度,恐怕远比议会预想的更恐怖。
“你的碎片,”琉璃看向我胸口,“最后的共鸣,似乎引起了‘隙’本身的某种反应?或者说,干扰了‘渎时之仆’对‘隙’的利用?”
我回忆着那一刻的感觉:“碎片像是被我的意志和‘心焰’领域刺激,发出了一种……强烈的‘回归’请求,或者‘身份验证’?它似乎想回到‘主体’,而我的力量,短暂地赋予了它某种‘活性’或‘权限’,让它发出的信号格外强烈,以至于干扰了那怪物通过法阵建立的连接。”我顿了顿,“这碎片,或许不仅仅是样本,它本身可能带有某种‘钥匙’或‘信标’的性质。”
琉璃眼神一凝:“如果是这样,那‘渎时之仆’和它背后的存在,绝不会放任我们带着碎片离开。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撤退路线。原路返回经过‘镜湖冰原’和‘时瘴带’,路途漫长且充满不确定的时空异常,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风险极大。”
“而且,”我补充道,想起灵魂上的印记,“那怪物已经锁定了我们。它可能无法立刻离开法阵核心区域,但一定能驱动冰渊中那些被侵蚀的怪物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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