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玉楼嘴上不信,脑海里却满是墨婳冰冷的尸体和苍白的脸。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也下意识把琅娜的脖子握得更紧。
“救……命!我爹不会放……过你!”
表姑娘的求救声,陡然唤醒了荼玉楼。
他如梦初醒般松开手,怔怔地看着毒死墨婳的始作俑者。
是啊,她是琅娜,是“乾魔”一族族长的女儿,她爹爹呼声很高,有望跻身“八方魔将”,甚至取代骸娘,成为新的贪狼将。
那是他的助力。
大丈夫怎能因儿女私情,而放弃前途呢?
现在还不是替墨婳讨公道的时候。
荼玉楼发愣的工夫,琅娜已经仓皇逃走,仆从们也四散而逃。
徒留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进柴房里。
“我总想着,等你闹够脾气、认错了,便让你搬出来,没想到,你竟死在……”
“?”
荼玉楼这才发现——
墨婳尸体不见了。
.
荀斩秋很谨慎,她给自己布了一道移动结界,才背着已经转醒的墨婳,一路狂奔。
最终在一个魔都边缘的小镇上停下,变卖了最后一件值钱东西——一个砸琅娜闺房时,顺走的花瓶——赁了一间小屋。
她在屋子里里外外,都布上结界,叮嘱墨婳安心修养,不要走动,便又马不停蹄杀回魔帅府。
而荼玉楼也冲出魔帅府,喃喃地念着:“尸首不见了……她没死,不会死!”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状若癫狂。
两人擦肩而过。
魔帅府内,荀斩秋将那些曾对她“下杀手”、并“造成墨婳死亡”的家伙,一个个找出来。
包括琅娜、老夫人,乃至于虐待过她们俩的仆人。
荀斩秋是个有原则的杀戮道。
她每杀一个人,都要念一遍“杀生不虐生,善哉善哉”,尽量一剑毙命。
但偶尔会手抖。
譬如碰到那个在寒夜里,用冰水泼墨婳伤口的老奴。
譬如碰到逼墨婳喝毒酒的琅娜。
荀斩秋的剑就会失了准头,招招避开要害,许久才许人咽气。
.
荀斩秋离开时,魔帅府尽是刺目的红。
血迹和新婚的红绸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这一场没办成的血腥婚礼,成了魔都的恐怖传说之一。
——“据说,跑得慢的宾客也遭了殃。”
——“似乎只有琅娜姑娘的部族‘乾魔’有死伤。”
——“乾魔一族发了江湖追杀令呢!”
——“怎样的贼人,竟敢屠戮魔帅府啊?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被人屠戮全家,都没反应……这荼大人也不过如此嘛……”
.
在这样的质疑下,荼玉楼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没追杀凶手,没平息舆论,甚至没出门。
他只坐在昏暗的柴房里,高大的身形融在阴影中,望着那窄窄的床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仆人闯进来,看到那一身披麻戴孝的白影,吓得魂不附体,看清是荼玉楼,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主人,您怎么在这里?这里又脏又乱,空气也不好,待久了肺要坏掉的。”
久久没有回答。
仆人想走,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跪着。
荼玉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肺会坏掉?难怪她总是咳嗽。”
仆人:“您说墨婳姑娘吗?”
荼玉楼:“她怎么搬到柴房去了?婢女不是有下人房吗?”
仆人老实回道:“墨婳姑娘身份尴尬,谁不知道她是主人您厌弃的旧物件?婢女们总是欺负她,寒冬腊月,用脏水泼湿她的被子,故意踩脏她的枕头……待不下去了呗…”
“她竟被这样为难?”荼玉楼愕然,“谁授意的,老夫人,还是表姑娘?”
仆人比他还震惊:“这不都是您授意的吗?”
“胡说!”荼玉楼,“本座何曾……”
话到此处,他又卡壳。
是了。
他才是一家之主,他的放任,也是一种态度。
可他没想到,墨婳竟落魄至此。
“这些染血的布是怎么回事?”荼玉楼又问。
仆人:“听说那次表姑娘罚她跪石子地,膝盖都烂啦,裙子粘在肉上,撕不下来,无法上药,便剪了……
哦不对!这是她绣的护膝,奇怪,好像是男人的尺寸……她自己都伤成那样,竟不给自己绣一副……改成新裙子也好呀,但这颜色不适合。”
荼玉楼:“我记得,她喜欢黑色。”
仆人:“您说笑了,哪有姑娘喜欢黑色啊?”
荼玉楼今日的话格外多:“她一直穿黑色。”
“那是她没魂晶买布!”仆人说,“府里的仆人每年新发三套,但她没有……”
荼玉楼:“今年没有?”
“年年都没有,”仆人说,“老夫人不喜欢她嘛,年年如此。”
荼玉楼愕然:“……”
荼玉楼:“多跟我说说她生前的过往。”
大约是今日的魔帅很健谈,仆人的胆子也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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