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才那道光柱瞄准的不是魔潮前锋,而是她呢?
她虽为合体境魔王,那道光柱杀不了她,但足以令她受伤,让她流血,让她的魔躯出现裂痕。
而在这个战场上,受伤或许就意味着死亡。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一丝忌惮压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要不让我出手,先把那三个碍眼的灭掉。”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上正在厮杀的洪流,落在中天战堡最高处城楼上的那三道身影上。
白发青衫的陈修元,红衣如血的夏红鸾,紫袍飘飘的陆尘远。
那三个人,是这座战堡的灵魂。
杀了他们,这座战堡不攻自破。
魔嚣微微一笑。
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
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急。”
目光从城楼上收回,落在那座大阵上,落在那些正在大口喘气、正在擦汗、正在吞服丹药的金丹军士身上。
看着他们颤抖的手臂,苍白的脸色,眼中那燃烧到极致后留下、暗淡、快要熄灭的火光。
“他们这种大招维持不了多久。”
“想必损耗极大。”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像在自言自语。
“我天魔一族最不缺的……”
“就是炮灰。”
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残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
“炮灰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能杀一百万,我魔族战士何止亿万!”
“人族修士有多少?”
“四十万?一百万?”
“他们的丹元,还能支撑几次这样强度的攻击?”
“一次?两次?三次?”
“他能消耗一百次,一千次……”
“我倒想看看,这些人族修士,能坚持多久。”
说着,他随意的朝身边的力魔王递了个眼色。
力魔王魔斧立刻心领神会。
粗犷的脸上,嘴角咧开了一个狰狞、嗜血、像要择人而噬的笑容。
手中的巨斧高高扬起,那柄桌面大小的、重逾万斤、斧刃上血光流转的极品魔器,在他的手中轻得像一根树枝。
斧刃直指远处的战堡,血光从斧刃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猩红色的光柱。
刺破了战场上的烟尘和魔气,直直地照在中天战堡的城墙上。
声音沉闷,像闷雷从地底滚过,低沉而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落。
“让他杀。”
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上的魔气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天魔,双瞳同时闪过一道嗜血、疯狂、不顾一切的赤红。
像有人在那亿万双眼睛后面,同时点燃了一盏灯。
轰———!
无数的厉啸声响起。
亿万头天魔同时张开嘴,发出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震耳欲聋、令大地都在颤抖的声浪。
声浪中没有任何语言,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本能、最疯狂的杀戮。
魔潮再次涌动。
那涌动一瞬间从静止到极速的爆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扑向它的猎物。
前排的天魔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后排的天魔踩着前排的脚印跟了上去,层层叠叠,像海啸,像山崩,像整片大地都在向前移动。
掀起数十丈高的魔潮。
那魔潮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城墙的一半。
宽度覆盖了整个视野,从东边的地平线到西边的地平线,全部是黑色的、翻涌的、正在向前推进的巨浪。
巨浪的顶端,是那些翼魔展开的翅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全部遮蔽。
巨浪的底部,是那些巨魔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数尺深的脚印,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巨浪的中间,是无数迅魔在缝隙中穿梭的身影,它们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扭曲、不断变向的光线在巨浪中跳跃。
再次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那些被万法诛魔大阵震慑了一瞬的天魔,此刻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向前冲。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踏着同类的血肉,用同类的身体铺路。
前仆后继,状若疯狂。
不计生死,不在乎伤亡,猩红的双瞳只有眼前的敌人!
城墙上,四十万镇魔军的军士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在剧烈地颤抖,他们的丹元已经消耗了将近七成。
那万法诛魔大阵一记攻击,几乎抽干了他们体内大半的真元。
有人已经吞了好几瓶丹药,有的在运用秘术补充丹元,还有一些在用意志力强撑着不肯倒下。
望着那片正在涌来、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一切的魔潮。
所有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坚定、看惯生死的平静。
举起武器,握紧刀柄,咬紧牙关。
杀———
轰———!
两股洪流再次相撞。
血肉横飞,刀光剑影,惨叫与嘶吼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惨烈到极致的战歌。
中天战堡的城墙上,更多的真元炮哑火,更多的修士倒下了,更多的天魔踩着尸体冲了上来。
但双方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脑海中似乎都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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