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伏低身体，借着巨石的阴影掩护，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和岩石粉尘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眼前的景象让林夏心头一震。这片碎石区域明显被大规模翻动过！大块的石头被挪开，地面被挖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坑边散落着断裂的石镐、木撬棍，甚至还有几片熟悉的灰白色泥板碎片！其中一片上，清晰地刻着一个与林夏泥板上某个符号高度相似的印记！
“果然在找这个！”林夏心中激动，示意阿果和石锤警戒，自己则和怒雷、灰眼巫医凑近那些坑洞和碎片。
怒雷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泥板碎片，对着月光看了看，又嫌弃地撇撇嘴：“还是破泥巴！狼牙崽子脑子进水了，费这么大力气挖这玩意儿？”
灰眼巫医却没有说话。他蹲在一个较深的坑边，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点坑底潮湿的泥土，凑到鼻尖深深一嗅，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又将手指在地上蹭了蹭，然后放入口中尝了一下！
“呸！”他猛地吐出带泥的口水，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对……这土……这土里有‘死铁’的腥气！还有……火燎过的焦糊味！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死铁？焦糊味？”林夏心头一跳。死铁？是指青铜还是更原始的金属？焦糊味……焚烧的痕迹？她立刻蹲下身，仔细观察坑壁。土层是分层的，最上面是翻动的新土，下面则是颜色更深、更紧实的沉积土。在坑壁接近底部的位置，她似乎看到了一抹异样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崖壁方向的岩蹄突然发出急促而压抑的“嘶嘶”声！他指着上方崖壁一处突出的阴影：“有人！狼牙的暗哨！在动！”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紧贴冰冷的岩石。果然，在崖壁离地约七八米高的一个天然凹陷处，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的火星亮起——那人在点燃某种驱虫的草药烟！
好险！若非岩蹄眼尖，小队差点一头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不能惊动他。”怒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我去解决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如同准备扑击的猛兽。
“不行！”林夏立刻阻止，“太冒险！位置太高，攀爬容易暴露！而且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暗哨。”她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灰眼巫医身上，“巫医，您的草药包里，有没有……能让人安静睡一觉的东西？最好是无色无味，或者能混在烟里的？”
灰眼巫医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默默地解下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从里面掏出几个用干草捆扎的小包。他选出一个，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细腻粉末。“‘沉梦散’，遇火生烟，吸之昏睡，半日方醒。气味……淡，混在驱虫烟里，不易察觉。”他声音沙哑，将药包递给岩蹄，“你能扔准吗？”
岩蹄掂量了一下小药包，又看了看崖壁上那点忽明忽暗的橙红火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我的！”他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扁平石块，将药包小心地压在石块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石块朝着那点火星下方的凹陷阴影处掷去！
石块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在凹陷下方的石壁上！
“啪嗒！”一声不算太响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崖壁上的暗哨立刻警觉，探出头来张望。
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被砸碎的药包粉末被夜风卷起，混合着他自己点燃的驱虫草药烟，一股脑地扑在了他的口鼻处！
“咳咳……什么……”暗哨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疑惑的咳嗽，身体便晃了晃，如同喝醉了酒般软软地瘫倒在那凹陷的阴影里，再无声息。
“成了！”岩蹄兴奋地挥了下拳头。众人松了口气，对灰眼巫医的“专业技能”有了新的认识。
危机暂时解除，林夏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坑底那抹暗红上。她示意石锤用石镐小心地向下挖掘。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刨开，那抹暗红的范围在扩大，质地也显露出来——不是泥土，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坚硬如石的烧结物！像是高温熔融后又冷却凝结的矿渣！在矿渣的边缘，似乎还嵌着一点……黄澄澄的、不同于周围石头的东西？
“金子？”怒雷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抠。
“别动！”灰眼巫医和林夏几乎同时出声。灰眼巫医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那点黄色，声音干涩：“不是金子……是‘黄毒石’（可能是硫化物）！靠近‘死铁’和地火的地方常有，剧毒！沾手即烂！”
怒雷吓得赶紧缩回手。林夏则心头剧震！烧结矿渣？硫化物？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这分明是原始冶炼的残留痕迹！狼牙部落的青铜武器来源……难道就在这里？或者附近？
“再往下挖！小心点！”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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