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阿勇把铁凿往甲板上一扔，有些不解：“林姑娘，就这么放弃了？这珊瑚石明明是最好的材料。”
“我们换个法子。”林默摘下潜水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不能为了建码头，断了这些鱼的活路。”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想起龟丞相背上的龟甲——老龟说过，龙宫的库房里堆着不少“弃礁”，都是珊瑚自然脱落的石块，质地和礁石一样坚硬，只是常年沉在海底，没人当回事。
当天傍晚，林默提着一篮刚晒好的墨鱼干，来到岛南的涌泉边。这眼泉水直通海底龙宫，是她和龟丞相约定的联络点。她把墨鱼干放在泉边的青石上，按照老龟教的法子，用手指在水面划了个圈。
水面很快泛起涟漪，一只布满皱纹的老龟脑袋慢慢浮了上来，正是龟丞相。它背上的龟甲沾着些海泥，显然是刚从库房那边过来。“林姑娘，您这墨鱼干晒得够劲道啊。”老龟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股海鲜特有的咸腥味。
“丞相，我想求龙宫帮个忙。”林默蹲下身，把系统面板里的“弃礁”图像调出来给老龟看，“听说龙宫有自然脱落的珊瑚石，能不能借我们一些？港口重建急着用，用完了我让岛上的人给龙宫送三十筐新鲜的海菜。”
老龟的眼睛眨了眨，脑袋往回缩了缩：“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禀明龙王陛下。”它顿了顿，又探出脑袋，“不过林姑娘您为岛上百姓做的事，海底的鱼虾都传遍了，龙王陛下向来敬重护民的人，说不定会答应。”
林默的心稍稍放下。她把墨鱼干往泉边推了推：“那麻烦丞相了，这些您先带回去尝尝。”
老龟用前爪把墨鱼干拢到背上，慢悠悠地沉回水里，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明早您来泉边等着。”
第二天拂晓，林默刚走到涌泉边，就听见海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抬头一看，差点惊得后退——三艘装饰着珍珠的龙船正破开晨雾驶来，船头站着举着银叉的虾兵，船身两侧的灯笼里，游着发出蓝光的水母，把海面照得一片通明。
“林姑娘，龙王陛下有旨。”领头的虾兵跳下船，手里捧着个用海藻编成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块巴掌大的珊瑚石，红得像块玛瑙，“陛下说，湄洲岛百姓护海守岛，与水族本是邻里。这些弃礁虽不起眼，能为邻里解忧，也是它们的造化。”
林默接过珊瑚石，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石面上还留着自然脱落的痕迹，带着股大海的气息。她看着那三艘龙船，船上堆满了珊瑚石，红的、粉的、紫的，像是把海底的霞光都搬了过来。
“替我谢过龙王陛下。”林默朝龙船深深鞠了一躬，“等港口建好了，我请龙宫的诸位来喝庆功酒。”
虾兵们齐声应着，调转船头往深海驶去，灯笼里的水母随着船身摆动，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像给大海系上了条发光的丝带。
“林姑娘，这石头真够结实！”阿勇和队员们跑了过来，拿起块珊瑚石往地上一磕，石头纹丝不动，地上却被砸出个小坑。
林默看着那些珊瑚石，忽然发现每块石头上都粘着些细小的贝壳，像是水族们特意留下的礼物。她想起那些守护珊瑚礁的彩鳞鱼，想起老龙王说的“邻里”二字，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朝阳升得更高了，把珊瑚石照得透亮。林默拿起一块红珊瑚，对着阳光看，石缝里似乎有细碎的光在流动，像是藏着大海的秘密——原来守护和守护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就像这珊瑚石，既护得住港口的安宁，也护得住海底的生机。
“开工！”林默把珊瑚石递给阿勇，声音里带着笑意。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正追着渔船飞，叫声清亮，像是在为这场跨越陆海的约定，唱起了祝福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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