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502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砚铮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装备，特战小队成员的肌肉也紧绷到了极点，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眼前这个“老铁”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韩志远的操作直接给在场所有人整不会了。
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甚至连一丁点惊讶都欠奉，反而像是等朋友来接他下班一样，脸上挂着一种“你们可算来了”的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不是什么引爆器，也不是什么武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复古的牛皮纸信封。
“给你们的。”他将信封递向程砚铮和苏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紧张，不是炸弹，是邀请函。”
程砚铮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但还是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自己则接过了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质感极佳的黑色卡片，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烫印着一行字。
苏砚凑过去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行字直指他们二人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结晶：“你们知道‘星芒’只是开始。真正的未来，需要真正理解它的人来引导。”
这骚操作，比直接掏枪还让程砚铮血压升高。
这算什么？
上门送人头顺便发offer？
审讯室里，韩志远悠闲地靠在椅子上，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特殊部门，而是他家楼下的咖啡馆。
“新黎明联盟，你们嘴里的恐怖组织。”他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平平无奇的创业公司，“成员都是些跟你们一样的家伙，只不过更理想主义一点。来自不同国家的顶级科学家、被大公司排挤的工程师，还有一些……像我一样，看透了所谓‘国家安全’背后技术壁垒的前政府人员。”
程砚铮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所以，你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策动全球范围内的技术盗窃和网络攻击？你们管这叫‘新黎明’？我怎么听着更像是一群技术宅男组团报复社会。”
“格局打开，程队。”韩志远的目光转向苏砚，仿佛知道她才是那个能听懂的人，“我们不想控制世界，我们只想让科技不再成为武器。凭什么一项可以治愈千万人的基因技术，要被锁在某个国家的保险柜里，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凭什么能改变能源格局的新材料，要因为专利壁垒，让无数后来者望而却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我们，是要建立一个去中心化的技术共享平台。知识和技术，应该像空气和水一样，属于全人类。”
程砚铮嗤之以鼻，这套“为了全人类”的PPT画大饼，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披着理想主义外衣的顶级黑客，他们的行为本质上就是无政府主义的破坏。
但苏砚却沉默了。
她的大脑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她亲眼见证了无数国产技术萌芽，是如何在国外巨头的专利围剿下，一步步枯萎、凋零。
那些被誉为“卡脖子”的关键技术，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整个国家的科技产业喘不过气来。
她重生回来，带着满腔不甘和先知优势，拼尽全力打造出“星芒”芯片，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垄断吗？
韩志远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锁孔。
她的DNA，说实话，有点动了。
就在内部审讯陷入僵局时，外部舆论的王炸被引爆了。
林疏桐，那位总能拿到第一手猛料的王牌记者，发布了一篇名为《谁在定义科技正义？
——“新黎明联盟”背后，前国之利刃的惊天转身》的独家报道。
文章不仅曝光了“新黎明联盟”的部分内部纲领性文件，还将韩志远的身份转变和他的那套“技术共享”理论公之于众。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科技圈和网络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者认为，“新黎明联盟”是数字时代的罗宾汉，是挑战科技霸权的勇士，高呼“技术无国界，知识当共享”。
反对者则警告，这是最危险的新型信息战，一旦技术失去控制，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这根本不是理想，而是对现有秩序的致命一击。
争论的烈火，也烧到了苏砚和程砚铮的家里。
深夜，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气氛比审讯室还要压抑。
“你不能再插手了，苏砚。”程砚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这件事已经升级为国际安全事件，不是简单的技术争端。韩志远在给你洗脑。”
苏砚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可他说的那些……关于技术壁垒，关于专利垄断，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正在做的事，和他们想要达成的最终目的，在本质上，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砚铮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区别就是，我们是在规则内抗争，而他们，是要掀翻整个棋盘。你是不是……也在怀疑他们的动机？”
苏砚迎上他的目光，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挣扎。
她轻声反问：“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们坚守的‘规则’，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让程砚铮的呼吸一滞。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句斩钉截铁的承诺。
“我只相信你。”
他语气坚定，但眼神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却出卖了他。
信任，此刻像一根绷紧的弦，维系着他们，也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程砚铮的私人加密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皱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经过处理的、无法分辨男女的机械合成音。
“程队长，晚上好。”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我这里，有一样你和苏砚博士会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星芒’芯片最原始、最完整、未经任何删改的设计图副本。”
程砚铮的心脏猛地一沉。
对方仿佛能看到他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真正的炸弹：“我愿意用它，来跟你换取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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