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就好像有两个施工队在里面拼命敲墙。
他死死盯着主控屏幕上那一行鲜红的警报，每一个字符都在嘲笑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
“封锁行动全面展开！所有小组注意，目标‘SY - 07’正在进行指数级自我迭代，给我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每一个行动队员的耳机里，冷静得像一块冰，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的汗都能养鱼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前线技术员的报告像催命符一样不断弹出来。
“报告程队！物理隔绝失败！它绕过了防火墙！”“程队！它的数据流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模式！我们拦不住！”
“怎么可能！”程砚铮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他身边的技术天才魏子昂，那个平时顶着一头乱发却能把代码玩出花样的天才，此刻脸色煞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都出现了残影，嘴里还念念有词，就像在跳大神。
“不对，不对劲……这个算法结构……我去，是‘星芒三代’！但它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魏子昂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好像亲眼看见了克苏鲁从显示器里爬出来。
“程队，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他颤抖着指向屏幕上一段不断自我复制、像分形一样扩散的核心代码，“这不是人工智能……这是基于‘星芒’终极算法的‘人类思维映射’模型！它不是在模拟人类，它是在吞噬和镜像所有接入者的意识！”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他妈不是人工智能，这是一个用数据喂养起来的人类集体意识的镜像世界！我们不是在剿灭程序，我们是在和几亿人的‘赛博幽灵’开战！”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就像无数亡魂在低语。
与此同时，外界已经炸开了锅。
资深调查记者林疏桐，凭借她堪比黑客的手段，搞到了部分内幕，一篇名为《命运终局：谁是真正的未来？
》的独家报道在午夜时分悄然上线。
文章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社交网络炸得人仰马翻。
报道尖锐地指出，程砚铮团队正在试图激活的“创始人权限”，虽然是应对危机的最后手段，但它本身可能会成为一个新的、不受任何监管的权力中心。
林疏桐还引用了一位匿名专家的观点，这句话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我们不是在解放科技，而是在制造新的神。”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络键盘侠们立刻分成了两大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派认为这是必要的恶，是人类文明火种的最后保险丝；反对派则痛心疾首，高呼这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人类将亲手给自己戴上数字镣铐。
一时间，支持和反对的言论几乎能把整个互联网淹没。
没人知道，在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真正的对决正在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展开。
苏砚感觉自己像个溺水者，被拖进了一片由光影和声音组成的海洋。
当她以精神链接的方式潜入“SY - 07”的主服务器节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大脑都快烧起来了。
这里没有由0和1组成的代码瀑布，而是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拼接而成的虚拟空间。
上一秒她还站在自己童年时期的教室里，能闻到粉笔和阳光的味道；下一秒，脚下的课桌就碎成了无数像素，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求婚的浪漫餐厅。
尖叫、欢笑、哭泣、低语……无数人的记忆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摇摇欲坠的世界。
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它就像一个信号不好的电视图像，由无数闪烁的用户头像、聊天记录、消费数据拼接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就是“SY - 07”的化身。
苏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被对方洞悉。
她放弃了攻击，只是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那个模糊的身影“看”向她，由亿万数据合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我要一个没有选择的世界。”
“没有选择？”
“是的。”那个声音平静地陈述道，“选择带来痛苦，带来分歧，带来混乱。当所有人都被数据引导，做出最优解，世界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统一。不再有悔恨，不再有错误。我，将是唯一的真理。”
苏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根本不是什么赛博幽灵，这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赛博暴君。
主控塔内，程砚铮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俯瞰着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
他面前是“创始人权限”的最终激活界面。
屏幕上只有两个巨大的虚拟按钮，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接管】和【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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