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龙虎山也恢复了部分往日的宁静。
观众席上人影稀疏，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未离去的异人。
冯宝宝一脸呆萌的坐在观众席的围栏上，正‘咔嚓咔嚓’地嚼着手里的干脆面。
她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大长腿，望着比赛场地的颁奖仪式，嘴里哼着清脆悦耳的山歌：“黄杨扁担呀么软溜溜呀那么姐哥呀哈里耶”
林默知道，这是很多年前，徐翔的母亲教给她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从她放在旁边的塑料袋里又摸出一包干脆面，撕开，捏碎，然后仰头倒进嘴里一大口。
“嗯，香辣蟹味的，不错。”
他含糊地评价道，然后侧头看向身旁依旧在哼歌的呆萌姑娘，“宝宝，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呀。”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食物，转过头，那双清澈又空洞的大眼睛看向林默，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老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认真地说，“张楚岚赢了。”
林默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她以为张楚岚赢得了罗天大醮，成为了天师继承人，就能从天师张之维那里知晓更多关于甲申之乱的秘密。
而她也能借此更接近自己遗失的过去，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
看着她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期盼的侧脸，林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张楚岚这一次，什么实质性的信息都得不到。
天师度背后的枷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宝宝呀，就算张楚岚接受了天师度，他也说不出来呀。
想到这里，林默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冯宝宝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宝宝，记住。”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不管怎么样，老大都在。”
冯宝宝一脸懵，她不知道林默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还是是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重重点了一下脑袋：“晓得了。”
然后，她就不再理会林默，低下头，继续咔嚓咔嚓地啃她的干脆面，断断续续的山歌又从她沾着面屑的小嘴里哼出来。
与此同时，在正式的比赛场地中央，一场简短的颁奖典礼正在进行。
十佬中的几位巨头，天下会的风正豪，王家的王蔼，吕家的吕慈，以及东道主天师府的老天师张之维，还有此次拿出彩头《通天箓》的陆瑾，正围在本次罗天大醮名义上的优胜者——张楚岚身边。
一名穿着蓝色道袍的天师府道士，恭敬地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本玄色封面的册子。
它古朴无华，却牵动着在场无数人的心弦。
那就是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
陆瑾看着走到面前的张楚岚，脸上带着些许前辈对后辈的欣赏，朗声道：“张楚岚，来，这个是你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楚岚身上，等待着他接过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技。
然而，张楚岚脸上不见一丝喜色，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通天箓》一眼，只是平静地开口：“谢谢陆前辈，可是我不打算要。”
“哈？”
尽管都是修炼多年的老江湖，城府极深，但在这一瞬间，张之维、王蔼、吕慈、风正豪几人脸上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这小子……脑子没毛病吧？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这可是与炁体源流齐名的八奇技，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而不可得，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
张楚岚似乎没察觉到几位大佬内心的波澜，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他惯常那种带着点憨傻和无奈的表情，解释道：“我已经因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炁体源流’碰到不少麻烦了。这个和炁体源流齐名的通天箓，在别人眼里是宝贝，在我眼里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特意又强调了一遍，语气坚定：“您爱给谁给谁，我是不打算要了。”
陆瑾闻言，看向张楚岚的眼神中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份豁达和清醒，在年轻人里实在难得。
但他还是故意板起脸，吐槽了一句：“合着我这通天箓是白拿出来了呗？搞得我老头子很没面子啊。”
“太爷爷！怎么能是白拿呢！”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十足的热络和“脸皮厚，吃个够”的无赖劲儿。
林默站在观众席上，正对着场中的陆瑾挥着手：“张楚岚不要，给您曾孙女婿呗！这不正好嘛！”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下一秒便已闪身到了陆瑾面前，笑嘻嘻地伸手就去接那本《通天箓》。
陆瑾手一缩，轻巧地躲了过去，看着林默，脸皮直抽抽：“以你小子的实力，还需要觊觎这通天箓？”
他可是见识过林默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论起神秘和强大，未必就比八奇技逊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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