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线走上正轨，第一批制式“霹雳铳”的产量稳步提升，虽然每天也就那么十几二十支，但比起之前的手工作坊，已是天壤之别。就在我琢磨着怎么进一步优化流程，或者开始尝试冶炼更好钢材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到了。
“徐少监，蒙恬将军到访，已至前厅！”一名工匠急匆匆跑来禀报，脸上带着敬畏。
蒙恬？！北逐匈奴，威震塞外的那位大将？他怎么会来我这小小的军械监分坊？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霹雳铳”的名声传出去了？
不敢怠慢，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向前厅。只见一位身着常服，却难掩彪悍之气的中年将领，正背着手，站在厅中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几幅简易器械图。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扑面而来。
“下官徐彭岳，不知蒙将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我连忙上前行礼。
蒙恬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声音洪亮而沉稳：“徐少监不必多礼。本将听闻你将作府出了一种新式火器，名曰‘霹雳铳’，威力不俗，特来一见。”
果然是为此而来。我心中了然，这位大将军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将军消息灵通。”我保持着谦逊，“确有此事，不过此物尚在试制改进阶段，恐难入将军法眼。”
“哦？”蒙恬眉毛一挑，似笑非笑，“能让陛下亲自过问，并擢升你兼领军械监的器物，想必非同一般。怎么，徐少监是舍不得让本将看，还是…名不副实？”
这话就有点激将的意思了。我笑了笑，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过不了这关了。
“将军说笑了。既然将军有兴趣，不如移步试射场，亲眼一观？”我做出邀请的手势。
“正合我意。”蒙恬点头。
来到试射场，我让工匠取来两支最新下线的“霹雳铳”，一支交给蒙恬带来的亲卫，一支由我亲自操作。徐福听说蒙恬来了，也好奇地跟了过来，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
“将军，此物操作略异于弓弩，需…”我正准备讲解一下注意事项。
蒙恬却摆了摆手，直接从他亲卫手中拿过那支“霹雳铳”，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铳管、药室和击发结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接触。不愧是沙场老将，对武器的直觉惊人。
“装填。”蒙恬言简意赅。
我示意工匠上前，按照标准流程，为蒙恬手中的火铳装填好定量火药和铅弹，并插好引信。
蒙恬学着刚才工匠的样子，将铳托抵在肩上，眯起一只眼，瞄向了百步之外的人形靶。他的动作略显生疏，但沉稳有力。
“嗤——”
引信点燃。
“轰！！”
巨响过后，铳口喷出火焰白烟，巨大的后坐力让蒙恬强壮的身躯也微微晃了一下。他眉头微皱，似乎对这后坐力和声响有些不适应。
远处的木靶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略微偏离靶心，但考虑到他是第一次使用，这精度已经相当不错。
蒙恬放下火铳，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手中还在冒烟的“霹雳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声响太大，烟尘过多，射速…太慢。”
我的心微微一沉。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将军明鉴。”我坦然承认，“此乃初代产品，确有许多不足。声响烟尘乃火药特性所致，射速慢在于装填繁琐。下官正在设法改进。”
蒙恬不置可否，将火铳递还给亲卫，目光扫过旁边摆放的几个用来测试威力的厚重木板和皮甲，上面布满了之前试射留下的孔洞和撕裂痕迹。
“威力尚可。”他走到一块被铅弹打得几乎洞穿的厚木板前，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终于给出了一个算是肯定的评价，“破甲能力，优于强弩。”
我正要松口气，他却突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徐少监，此物造价几何？一名熟练军士，操练至可战，需多少时日？与弓弩相比，利弊如何？大规模列装，后勤可能保障？”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个个切中要害，直指核心。这不仅仅是看威力，更是从一军主帅的角度，全面评估一种新武器的实战价值。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容应答：
“回将军，目前造价高于强弩，主要在于铜料和工时。但随着流水线生产完善，成本可大幅下降。操练时日，因其后坐力与声响异于常器，军士需适应，但无需弓弩手那般数年苦练，数月之内，应可掌握基本射击。其利在于破甲威力和威慑力，百步之内，堪称无敌；其弊在于射速、射程（目前有效射程约百步，不如强弩远射）、受天气影响较大（风雨天难以击发），以及声响烟尘易暴露目标。”
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勤，下官已着手制定标准，火药定量分装，弹丸统一规格，并培训专门维护工匠。只要原料供应稳定，保障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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