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过去，只见那块儿金子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众人目光聚过去，只见那金箔表面，一枚清晰的指纹嵌在脂膏里，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印儿。
“有人来过。”云山老道蹲下身，凑到鼻尖嗅了嗅，仔细端详片刻，“不超过半月，指粗，使剑，右撇子。”
柳清澜绕着宝库走了一圈，靴底踢开几枚滚落的玉璧，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谭君这手藏得够深，这堆东西，别说买下磁州，就算把河东道州兵养上一年，也绰绰有余。看来这儿，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秦渊没说话，目光落在角落。
那里有几道发黑的拖痕，从宝库中央一路延伸至暗河方向，痕迹里还掺着碎骨和布料的残片。墙角堆着几块暗红色的碎布，摸上去硬得像铁皮，是血浸透后又干涸的结果。
“当时的情况，大抵如此，谭君随隐门探查至此，见了这批殉葬品。隐门欲上报总坛，谭君却想独吞。争执之下，他动了手，将这些人杀死，拖到暗河边，喂了水里的毒虫。”
“啧。”云山老道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以为这狗贼对隐门有多忠心，原来早留了后手，什么誓死追随，全是屁话。”
“那现在这些东西……”云浩南搓着手，眼神在堆积如山的财宝上打了个转，语气有些发烫。
“搬出去。”秦渊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一成充作将士赏银，云门道长取两成，柳清澜一成，余者悉数装箱，由玄甲军押运回京，呈交圣人。”
云山老道连忙摆手，脸上皱纹笑成了菊花：“这、这如何使得……老道一介方外之人，清净无为，要这些黄白之物作甚……再说了，也该您和叶先生拿大头嘛......”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模样，叶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我们需要这些累赘？”
云山老道一哽，随即眉开眼笑，那点佯装的推辞瞬间收了个干净：“叶先生说的是！老道这是替道门弟子们谢过国师大人！往后香火钱、修缮殿宇，总归是有着落了！”
秦渊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此次道门响应令召，参与围剿隐门，又随军深入这等凶险之地，朝廷的封赏怕是到不了你们手里。这些，权当军饷之外的补贴。至于你.....”
他看向柳清澜，“柳门主，你那一成，我希望能用在磁州黑冰台衙门的那些烈士家人抚恤上，每户至少百两金，黑冰台不得在从这些门户中再强征花娘鬼军。”
柳清澜挑了挑眉道：“知道了，不跟你客气了。”
秦渊收敛笑意，重新看向那几道血痕延伸的角落，“谭君既然能杀同伙，说明他熟悉这里。这宝库不该只有这一个出口。赵大锤。”
“末将在！”工兵头目上前。
“给我一寸一寸地敲。这墙，这地，凡是空的，凡是松的，全都标出来。我要在天黑前，找到另一条路。”
“喏！”
工兵们立刻散开，手持探杆和铁锤，弯腰仔细排查。
秦渊走到暗河边缘，看着漆黑的水面。长生兽已死，但河水深处，似乎还潜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波动。
“师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叶川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片刻后，微微颔首：“水里还有东西，这味道很熟悉，咱们在洑水村水道也闻见过这种味道，有点像蛇，体型不小，不会比迷津那水怪要小。”
“这都能闻出来？”秦渊闻了闻，感觉好像四处都有这种味道。
叶川指了指自己的鼻腔，说道：“这门探气的功夫是我杀了青山的一个高手，从他身上一本秘籍中习得，若想学，我教你。”
“晚些时候吧。”
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工兵在一处石壁处敲了敲，低头查看半晌，蓦地惊喜道：“大家快看，此处有机关。”
众人合力打开这道石壁，火把的光晕切开烟尘，照亮了巨石后的洞口。
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咽喉，风从深处倒灌上来，带着陈腐的土腥。
秦渊将火把举高，光柱刺入黑暗，隐约照出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凸起——那是无数颗惨白的卵，大小如鹅蛋，随着气流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
“点火把，列队，慢下。”秦渊吩咐道。
他率先踏入洞口，靴底踩在粘滑的斜坡上，发出轻微的吮吸声。
叶川紧随其后，一手按在腰间剑柄，目光扫过那些蠕动的卵，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柳清澜断后，亲兵和工兵们衔尾而入，火把的光连成一条游动的光蛇，在这地底的咽喉里缓慢推进。
斜坡比想象中更长，也更陡峭。下行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难以形容的广阔感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一滞。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其规模远超上方的古墓。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但上面缀满了无数光点，看着像是漫天的星辰一般。
“好美啊。”柳清澜诧异道。
秦渊耐人寻味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心点，这些发光的是蚰蜒。”
“蚰蜒？！”柳清澜蹙眉道。
她仔细看过去，果然，这流动的星河，是成千上万只巴掌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蚰蜒。
它们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穹顶，如同倒悬的星河，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在一片梦幻而诡异的蓝光之中
芒之下，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地下宫殿，宫殿由巨大的黑色石料垒砌。
宫殿中央，高台之上，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四周，盘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黑色石龙，龙口大张，仿佛在吞吐着穹顶的“星光”。
众人都被这奇景震慑，一时无言。
秦渊提醒道：“都小心点，被这些蚰蜒缠上，谁也救不了你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穹顶上那片“星河”突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静止不动的发光蚰蜒，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
先是几只脱离穹顶，打着旋儿飘落，接着是几十只，几百只……如同蓝色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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