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摆在东厢,菜不多,酒倒上了三壶。
顾宏亲自斟酒,一杯接一杯,话也渐渐多起来。
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顾昭的生母,说起那些顾昭从不敢提的旧事。
“你娘当年进府的时候,”顾宏捏着酒杯,眼神有些飘,“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亲自给她挑院子,挑家具,连我娘当年的嫁妆都搬了几件过去。”
顾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我没记恨。”
顾宏忽然看向他,目光直愣愣的,“你别误会,我真没记恨。”
“你是庶出,可你娘得宠,你自己又争气,读书骑射样样比我强——我记恨什么?我有什么可记恨的?”
顾昭垂下眼:“大哥醉了。”
“没醉。”
顾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我就是想不明白,爹这些年,眼里还有我这个嫡长子吗?”
“他让你去军中历练,军务大事,他宁可跟你商量,也不跟我透半个字。”
“我去问,他就说‘你还年轻,慢慢学’——慢慢学,学什么?学一辈子?”
顾昭抿了抿嘴:“军中安危难辨,大哥是世子,父亲是为了大哥的安危。”
“再说,母亲不是一直拦着大哥去军中么……”
他的嫡母,顾宏的生母,只生了顾宏一个儿子,根本舍不得顾宏去军中受苦。
顾国公爷为了顾家军的长久,自然要放一个儿子去军中。
顾宏不去,那只能是顾昭去。
顾昭垂下眼,当初大哥可没主动提过要和自己交换去军中,
现在又来说这些做什么?
顾宏说着说着,忽然笑了,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三弟,你好好歇着。武举完了,接下来去哪儿,吏部那边,大哥帮你打听打听。”
顾昭起身谢过,目送顾宏摇摇晃晃走出东厢。
灯影晃动,桌上残酒未冷。
顾昭站了片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方才顾宏拍他肩膀时,那只手在他颈侧停了一瞬。很轻,像是无意。
但顾昭记得那个位置,那是颈动脉。
夜里他睡不着,躺在榻上翻来覆去。
顾宏今夜的话,每一句都像真的,每一句又都不像真的。
他说没记恨,可那些话里全是记恨。
他说帮自己打听吏部,可那语气像是在说“我帮你找条路,找条不碍我眼的路”。
三更时分,窗外有脚步声。
顾昭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枕下的短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渐渐远了。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一个黑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看背影,是顾宏身边的亲随。
天亮后,顾昭去正院请安。
顾嗣源的病又重了,大夫说不能见客,只能在门口遥遥磕个头。
门帘掀开一条缝,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药碗碰撞的脆响。
“三公子,老爷说知道了。”
管家顾福从里头出来,压低声音,“老爷还说,让您这些日子少出门。”
顾昭心里一凛:“父亲的意思是——”
顾福摇摇头,不再多说。
回到自己院里,顾昭坐不住了。
父亲那句话分明是提醒,可提醒什么?
少出门,是怕自己出去惹事,还是怕自己出去被人害?
顾昭想起昨夜颈侧那只手,想起回廊里消失的黑影。
未时,他去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说要给马备些好料,顺便去城西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弓。
账房先生没多问,开了条子让他支银。
出府时,门房老吴头正在打盹。
顾昭没惊动他,牵马出了角门。
街上人来人往。
他策马往西走了一段,忽然拐进一条小巷,从另一头绕出来,往北门去了。
北门外三里,有片杂木林。
顾昭刚进林子,就听见身后马蹄声骤起。
他回头,四五个蒙面人已经冲进林子,刀光雪亮,直朝他砍来。
顾昭拔刀格挡,对方刀势沉猛,震得他虎口发麻。
顾昭且战且退,后背撞上一棵树——糟了,被围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法极快,落地时已经踢飞一个蒙面人手里的刀,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人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剩下的三个蒙面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灰影已经欺到面前,三招两式,全撂倒在地。
顾昭这才看清——白玉兰。
“白兄?”他脱口而出。
白玉兰没应声,蹲下身去看那几个蒙面人。
其中一个忽然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珠瞬间变得浑浊。
另外两个也同样如此,片刻之间,五个刺客全死了。
白玉兰掰开最后一人的嘴,牙槽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蜡丸,已经咬破了。
“死士。”
白玉兰皱了皱眉,站起身,看向顾昭,“世子的人?”
顾昭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些尸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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