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澜未语,护卫已拱手答道,“回夫人的话,这古陵山有山寨,晚上过路不平安,白日的话,倒是给点银钱,能打发一二。”
哼!
段不言哼笑, “天子门下,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做土匪?”
这个……
说来话长。
但纪云沉聪慧,长话短说讲了个明白,大致就是不伤人只图财,山高林密,当家的也有些本事,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段不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这古陵山的土匪还挺会做事,竟然能在此地混个风生水起。”
纪云沉点头,“听说是个壮硕的汉子,名讳这些,晚辈不知,但能盘亘在古陵山十数年,屹立不倒,也算是有些能耐。”
段不言听完,更加不在意。
“既如此,你二人也是官宦子弟,那古陵山的匪徒不会不长眼的,走吧!”
段不言实在不想再在旅途上奔波,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若不好好处理,浑身的味儿,都受不住。
何况——
段不言也觉得不对,这几日里,宴栩舟竟然没追来,以刘隽如今恨她的姿态,不可能就此收手。
劫杀在京城之外,是最好的办法。
入京之后,刘隽不可能有机会的。
段不言不想节外生枝,若不是遇见这两个小子,她早该过了古陵山。
护卫见状,有些迟疑。
“夫人, 如今下雨,就怕贼子杀下来,我等才这几个人,身份还没亮出来,就被偷袭。”
段不言倒是也没轻视护卫,她活动了手脚,“行,我在前头开路。”
啊?
这!
护卫赶紧摆手,“夫人尊贵,这会儿又下着小雨,还是小的在前吧。”
说完,吹亮了火折子,把车檐下挂着的灯笼点亮,瞬间,就能看到上面书写的明字。
段不言颔首,“放心吧,我心情不好,若他们撞到我刀口下,我倒是不介意教他们做做人。”
这会儿,因段不言走错路,拐到松山镇,又往古陵山西侧而行。
直接与来迎接的马兴等人,错开了身。
而身后快马加鞭追来的凤且,越追越觉得蹊跷,前方竟然失了段不言的踪迹。
“大将军,沿途打听过来,都说不曾见到夫人踪迹。”
段不言的踪迹,太过明显,她孤身一人,又是女子装扮,骑马狂奔。
即便是路过山野,寻到种地的农人,一开口,都能问个所以然。
哦!
贵人是问那飞马而去的女侠?
——是了,是了!女侠是个大好人, 看我老人家背不动农具过河,一伸手,就给俺的铁犁丢过去了。
农人满脸骄傲,“女侠长得像仙女那般,客气得很!”
这等力气,不用说,自是段不言。
就这般,追追听听,哪知……,追丢了。
正在凤且踌躇,往哪里追去时,不远处的山坳里,狂奔出来一行人, 白陶以为是马贼土匪,立刻拔出佩刀,严阵以待。
其他亲兵,也引弓搭箭,虎视眈眈看着黄昏之下, 狂奔而来的马队。
“兴大哥,前头有人!”
马兴早已觉察到,“瞧着不是善人,看到没?他们佩刀!”
他刚说完,只听得身旁众人,唰唰唰的纷纷拔出佩刀,满大憨冷笑起来,“不长眼的家伙,莫不是又遇到伙悍匪,准备再击杀一次?”
秦翔倒是小心谨慎不少,“只是悍匪也就罢了,就怕是那杀手。”
马兴驱马,单手持刀,迎了上去。
如若是匪徒,还走到这里,恐怕是跟夫人碰过头的,那妇人……,会不会失手被抓?
马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而这边的白陶,看到对面马队,非但不减速,还扬鞭催马,狂奔过来,立时来了兴致,“好好好 ,真是不长眼的,大将军,容末将去会会。”
凤且倒是从容不迫,“不着急,等他们过来。”
话虽如此,但身后隐蔽埋伏的亲兵,可半点不敢懈怠,就在两边差着几十丈时,白陶忽地眯起眼睛,“嘶,大将军,末将是不是眼花了,瞧着几分眼熟……”
凤且哼了一声,“去迎吧,是马兴。”
啊?!
“马兴?”
白陶赶紧放下佩刀,往前走了几步,最后放开嗓子一声猛呵,“马兴!”
马兴这边,个个提着刀的,本来绷着弦的众人,忽地听到对方呼喊马兴的名字,都傻了眼。
“兴大哥,这声音耳熟得很啊。”
未等秦翔说完,满大憨嗷的一嗓子就回了过去,“白小将军?可是白小将军?”
白陶仰头大笑,“是你们,差点以为是匪徒。”
哎哟!
一声欢笑,惹来两边人马都沸腾,马兴等人扬鞭纵马,飞奔到跟前,翻身下马,刚要行礼,白陶一把捞住他,“看看,谁来了?”
往后一让,马兴立时看到风尘仆仆但依然不减丰神俊朗的凤且,再是没忍住,几步奔过去,跪地行礼,“大人,属下该死,与夫人……,夫人——”
话未说完,已有哽咽。
满大憨等人,悉悉邃邃跪了一地,都在请罪。
凤且扶起马兴,“起来说话,你们不是在京城吗?”
“大人,属下护送赵大人一行平安抵达京城,片刻不敢耽误,整合人马,寻着出京的旱路,就寻夫人来了。”
“不曾见着你们夫人?”
凤且有些讶异。
马兴摇头,也是一脸困惑,“我等行路走来,不曾见到夫人,大人,您……”
凤且摇头,“近两日没看到你们夫人留下的踪迹。”
相逢的喜悦,因没找到段不言,而有些失落。
“大人,夫人定然是平安的。”
这个——
白陶笑道,“夫人肯定是平安的,我们这一路追来,夫人可是做了不少事儿,连土匪窝都端了好几个。”
“夫人落水后,是受了不少伤的,那宴栩舟实在厉害——”
“宴栩舟也吃了夫人不少亏,放心吧,只是夫人脚程太快,我等又拖住了大将军的步伐,这才迟迟没有追上。”
马兴看向凤且,“大人,莫不是跟夫人走岔了?”
凤且颔首,“这片区域,素来荒凉,你们夫人怕是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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