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仇，在男女情欲之中都被抛之脑后，段不言连沐浴都是凤且亲力亲为。
“不可纵欲啊！”
想她也是天赋异禀的练武奇才， 算得是大荣高手，可这么一番折腾，腰肢都快要断了。
浴桶之中，凤且小心避开她身上的伤，只是看着段不言身上深粉色的疤痕时，还是叹了口气。
“半年时光，到底是受了多少伤啊。”
段不言趴伏在浴桶边缘，螓首耷拉着，“有命在就不错！”
哼！
凤且压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娘子前生，活了多少岁？”
段不言眼皮微动，但没有睁开。
“少提过往，凤三。”
“娘子为何不能与我说，难不成你是前朝的贵女？”凤且难掩好奇，“亦或是江湖侠女，比宴栩舟还厉害的组织？”
段不言轻哼一声，“凤三，比你想象的残酷，别用你们这里这套来约束我，无用！”
“你是死士？”
“老娘谁也不忠，别打听，别问，占了你家娘子的身子，也非我所愿。”
“娘子，可你的身手，同六伯如出一辙。”
“有何奇怪？”
“你说，六伯知不知你的底细？”
提及那个清瘦老者，段不言难得一见的轻叹，“他知，曲州府与我相见的那一夜，他彻夜未眠，大冷天的，站在前院那棵香樟树下，哭了许久。”
“但是六伯没有戳穿你。”
段不言回眸，“戳穿我作甚，我难道不是段不言？”
凤且浅笑，“你本来就是段不言，虽说芯子换了，但有何区别？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谁也说不清楚。”
“若戳穿了我，六伯可能也觉得人生无望，整个段家，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凤且拥着她，“孰不知你这妖孽，让多少人欢喜。”
段不言耸耸肩，“那是自然，我如此优秀。”她伸出葱指，戳着凤且湿漉漉的胸膛，“个个说我闯祸，真是小看老娘，若真是个闯祸的料，老娘早死了！”
她满脸轻蔑，“凤三，你这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得了疯老头真传，闯出了一片天地，老娘虽没有建功立业，但在高手如云的世界，杀出一条血路，对比你这护国公府的小公子，老娘也不遑多让！”
末世，好些高手都是带着艺能。
她只仗着一身功夫，在那靠着厮杀苟活的世界，有了一席之地，也不是善茬。
在末世，比她力气大的人，多的是！
比她武功高强的人，更多。
但她活下来了！
段不言下巴高抬，指着凤且的心门处，很是不屑，“唯有一点，想取我性命者，我断然不容。”
她这条性命，多不容易啊！
凤且伸手握住段不言皙白纤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记，“我也容不得，但万事不急在这一时，既要报仇，就该斩草除根。”
嗯哼？
段不言抬头，“何意？”
“东宫那么多人，你要全杀了，那你也活不了，可若是殿下成事，就没有刘隽一家老小。”
凤且轻声细语，好生与段不言说话。
段不言吃软不吃硬，她螓首靠在凤且的肩头，低叹一声，“老娘这条命，苟活不易，谁要敢让我不活，我是饶不得的。”
凤且轻抚她湿漉漉的长发，“刘隽这事，我替你记着的，他通敌叛国，拿我前线将士的性命当草芥，别说与你有杀身之仇，就是同我龙马营上下，也是血海深仇。”
段不言闭目，靠在他胸前，“……你们图谋太多。”
“……傻姑娘，一劳永逸，身居高位，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谨慎，否则我龙马营数万将士，两州百姓几十万，都会因我一时的不谨慎，而葬送了性命。”
说到这里，凤且轻声宽慰，“你对段小刀都深情厚谊，我亦如此。”
两州百姓，也是他最大的牵挂。
白陶和赵三行，直到月上树梢头，才得以见到凤且，他一身绢丝长袍，未有系带，召见了二人。
赵三行满脸狐疑，“大将军，姑奶奶还没起来？”
“她今日有些疲累。”
赵三行：……闯祸去了？
但这一整日，两口子没出过门啊，赵三行眼珠子转了几转，好奇的话没说出口。
倒是白陶同凤且禀了古陵山的事，凤且听完，彻底冷了脸。
“古陵山的事，一场大火，接二连三的大雨，也浇得干干净净，如今澹台在明家养伤，暂时先缓一缓。倒是有个事儿，你俩去打听打听。”
赵三行一听自己被分派任务，立刻打起精神来。
“大人，您吩咐就是。”
“去打听飘雪楼的据点，古陵山的事儿，宴栩舟即便没有参与，也是知晓的，寻到他，我去会会。”
“是，大将军！”
待白陶和赵三行离去，赵长安与胥晚玥带着丫鬟走了进来，丫鬟手里提着食盒，“这是适才才做出来的点心，是我娘家那边的味道，小姑奶奶定然喜欢。”
凤且亲自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我们两口子住在此处，给嫂夫人是添了不少麻烦，这等时候，还惦记着不言这口吃的，辛苦嫂夫人了。”
这对夫妻，各论各的。
胥晚玥赶紧摇头，“莫要这么说，都是一家人。不知小姑奶奶可起来了？”
凤且有些为难，“才歇下，不知嫂夫人有何吩咐？”
“倒也没有，既然小姑奶奶睡了，我明日再来。”她带着丫鬟告辞离去，留下赵长安笑着说道，“接了几个帖子，其中就有恒王妃的赏荷小宴。”
“给不言也下了？”
赵长安颔首，“京城这几个王爷，可都知晓你们夫妻住在寒舍，这帖子自不会少了不言。”
只是——
不知段不言会不会去？
凤且摆手，“劳驾兄长掩下此事，她这性子还是不去的好，否则好端端的小宴，定要被她搞得鸡飞狗跳。”
毕竟，恒王妃出自陶家，自是要宴请陶家的人，而陶辛之死，在陶家上下看来，与段不言脱不了干系。
一言不合，自家这个媳妇又是个厉害人物。
罢了罢了！
“兄长想想，她可是去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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