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四十八年冬的苏州,寒风卷着细密的冷雨,斜斜地打在 “乐户巷” 的青石板上,积起一汪汪泛着浊光的水洼。苏云娘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蓝的旧蓝布衫,领口和袖口的补丁已经摞了三层,怀里抱着的琵琶,琴身裂了道细缝,是上个月被醉酒士绅推倒时撞的。她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手指冻得发僵,却仍下意识地摩挲着琴弦 —— 这琵琶是她唯一的生计,也是她身为 “乐户” 甩不掉的枷锁。
“云娘!磨蹭什么?王老爷家等着听曲呢!” 士绅府里的丫鬟小翠挎着食盒走过,尖细的声音刺破雨幕,眼神像淬了冰,“赶紧的!要是蹭脏了府里的羊毛地毯,把你卖去窑子都赔不起!”
苏云娘低着头应了声,跟着小翠穿过繁华的观前街。街上的良民们要么侧身避开,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污秽;要么停下脚步,用轻佻的目光打量她的琵琶,嘴里还念叨着 “乐户姑娘,唱支《十八摸》呗”。她攥紧琵琶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 她想起昨天弟弟苏明去私塾报名的模样,七岁的孩子捧着攒了半年的 50 文钱,却被先生用戒尺打着手心赶出来:“贱籍子女只配学吹拉弹唱,识什么字?滚回你的乐户巷去!” 弟弟哭着扑进她怀里问 “姐姐,咱们为什么生下来就是贱籍” 时,她只能抱着他发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同一时刻,京城京郊的 “臭水沟”—— 这片挤满丐户的破落区域,陈阿四正缩在一间漏风的土地庙里。庙里的稻草又湿又霉,散发着一股馊味,他把三岁的儿子狗蛋搂在怀里,用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单衣裹着孩子。狗蛋发着高烧,小脸烫得吓人,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 “饿…… 娘……”。陈阿四的妻子去年冬天冻饿而死,只剩下他和儿子相依为命。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半块干硬的窝头,想掰给儿子吃,又怕儿子咽不下去,只能用自己的口水泡软了,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昨天,他曾试着去镇上的张记粮铺找帮工。掌柜的隔着门板看了他一眼,就拿着扫帚往外赶:“你是丐户!碰过的米袋,良民谁敢买?别脏了我的铺子,滚!” 他当时还想争辩 “我有力气,能扛粮袋”,却被掌柜的一脚踹在膝盖上,摔在泥水里,周围的人还笑着起哄 “丐户还想做良民的活,做梦!”
这些贱籍的苦难,像细密的针,通过瑞祥号遍布各地的分铺,一点点扎进江兰的心里。御书房内,胤禛捏着那份 “全国乐户、丐户超 10 万,90% 无固定生计,近三成子女无法存活至成年” 的奏报,指节都泛了白:“朕登基四十余年,推行新政,就是想让百姓过好日子,可这贱籍制度,像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朕想废了它,可士绅们说‘贵贱有别,废则乱了纲常’,吏部也说‘贱籍与良民杂处,恐引发民怨’,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硬拆这块石头,只会溅得一身血。” 江兰从袖中取出兰馨医馆的护工需求册,指尖划过 “苏州医馆缺护工 30 名、京城医馆缺 45 名、太原医馆缺 28 名” 的字样,“贱籍怕的不是脱籍,是脱籍后没饭吃;良民怕的不是杂处,是‘贱籍无德’的偏见。不如咱们搭个梯子 —— 让贱籍学护理,进兰馨医馆做护工,凭手艺挣银钱,三年后用‘自食其力’的实证打破偏见,这才是‘软着陆’的法子。”
“手艺?贱籍能有什么手艺?” 士绅代表、江南望族王老爷立刻站出来反对,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发抖,“护工要给良民侍疾,近身擦身喂药,贱籍身上带着‘污秽’,要是玷污了良民的清白,谁来担责?去年扬州就有贱籍护工偷拿病人财物,这还不够教训吗?”
“王老爷,偷拿财物的是坏人,不是所有贱籍。” 江兰平静地反驳,从怀中取出一份兰馨医馆的护工评价册,“去年太原医馆的护工李阿妹,本是农户出身,因灾荒沦为丐户,进医馆后半年内,照顾过 23 位病人,18 位病人家属写了‘很满意’的评价,还有人说‘阿妹比亲闺女还贴心’。护理看的是手艺和心,不是出身 —— 臣是华夏国医学院护理专业毕业,懂‘无菌护理’‘对症照料’,只要好好教,贱籍也能成好护工。”
胤禛看着评价册上密密麻麻的签名,终于点了头:“就按兰丫头说的办!从苏州、京城选 200 名贱籍,先办特训班,朕倒要看看,这‘软着陆’能不能成。”
半个月后,苏州兰馨医馆西侧的一间闲置宅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挂起了 “兰馨护工特训班” 的木牌,是江老实亲手写的,字虽不工整,却透着一股认真。首批 200 名学员里,120 名是像苏云娘这样的乐户,80 名是像陈阿四这样的丐户。开班那天,苏云娘站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学员要么缩着肩膀,要么低着头,像一群受惊的鸟 —— 他们都怕,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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