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度,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皇长子李承佑、皇次子李承泽均已年方6岁,已至开蒙求学之期。太子太傅一职空缺已久,两位皇子的学业关乎国本,朕思之再三,今日早朝,便议一议二位皇子的授业老师人选。”
话音落毕,阶下立刻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众臣窃窃私语,相互交换着眼神。
皆明白这是关乎朝堂格局的大事,更关乎每位大臣的切身利益。。
大皇子李承佑为嫡长子,生母是孝贤皇后成语竹,虽年幼却已显露出沉稳之态,其背后是皇后娘家安阳侯大将军府成枭的势力。
成枭德高望重乃国之柱石,周边邻国多畏惧成枭的威名才不敢轻易进犯。
李昭常说有了成大将军在他在宫中才睡得踏实,有了成大将军在他的龙椅才坐的安稳。
李昭对国丈的倚重,可见一斑。
二皇子李承泽为贵妃武羞菲所出,聪慧灵动,武贵妃深得圣宠,母族一系亦是根基稳固。
两位皇子的老师,不仅要学识渊博,更需立场得当,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各方利益,是以此事拖延至今,始终未能定下最佳人选。
“陛下,臣有本启奏。”
右相林茂圃率先出列,他身着绯色官袍,须髯花白,步履沉稳地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大皇子天资聪慧,当择一位德高望重、深谙治国之道者为师,方能不负嫡长之尊。臣举荐前吏部尚书、现太子少保柳德厚大人。”
“柳大人历任三朝,吏治清明,学识贯通经史,更兼性情刚正,必能为大皇子立稳根基,传授经世致用之学,老臣以为除柳大人之外再无可堪此重任之人,请陛下明鉴。”
林茂圃话音刚落,左相张廷佑便紧随其后出列,他面色温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右相此言差矣!下官以为柳大人虽德高望重,然年近七旬,精力恐难支撑每日教导二位皇子。”
“况且二皇子聪慧机敏,举一反三,更需一位善于启发、因材施教之师。臣举荐翰林院掌院学士沈穆之。”
“沈大人年方四旬,科举状元出身,学识渊博且通晓古今,更兼育人无数,门下弟子多有栋梁之才。沈大人既可教导二位皇子经史子集,又能因势利导,发掘二位皇子各自所长,实乃不二人选。”
户部尚书李正出列反驳,“宿相未免太过偏心!沈穆之虽有才名,却出身寒门,朝中根基尚浅,如何能教导皇子?二位皇子想必有未来储君之选,其师当有足够的朝堂威望,方能为其保驾护航。”
“柳德厚大人不仅学识过硬,更在朝野上下声望卓着,镇国公府亦与柳家素有往来,于情于理,皆是大皇子老师的最佳人选。二皇子若愿,亦可师从柳大人,一同受教,既显兄弟和睦,又能共享名师资源。”
礼部侍郎王彦立刻反驳,“李大人此言不妥!皇子求学,首重学识与品行,而非家世背景。沈掌院才学冠绝天下,品行更是无可指摘,当年拒附权贵、直言进谏之事传遍朝野,如此风骨,正是皇子当学之典范。”
“况且二位皇子一同受教固然好,但若老师精力不济,反而耽误了二位皇子的学业。臣以为,当为二位皇子分别择师,大皇子师从柳大人,二皇子师从沈大人,各取所长,方为万全之策,再则……”
“王侍郎此言差矣!”
兵部尚书赵烈性子火爆,朗声道:“柳大人年事已高,如何能独自教导大皇子?沈穆之虽有才,却缺乏治国实操经验,纸上谈兵如何能教出治国明君?臣举荐前兵部侍郎、现赋闲在家的周毅将军。”
“周将军文武双全,既能教皇子兵法谋略,又能授其经史大义,更兼久经沙场,懂得审时度势,如此才能让皇子不仅知书达理,更有安邦定国之能!”
“赵大人此言更是荒谬!”
御史大夫李正出列,面色严肃。
“周将军虽文武双全,更有武将秉性,却性情过于刚直,不善变通,皇子开蒙之初,当以涵养性情、夯实学识为重,而非急于传授兵法。”
李正向御座之上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国子监祭酒孔德礼大人最为合适,孔大人乃孔氏后人,精通儒学经典,品德高尚。”
“更兼执教多年,深谙孩童启蒙之道,由他教导二位皇子,必能让皇子明辨是非、涵养德行,筑牢君子之基。”
一时间,朝堂之上唇枪舌战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举荐柳德厚的大臣认为其威望足够、根基深厚,能为大皇子铺路。
举荐沈穆之的则看重其才学与风骨,认为更利于皇子成长;举荐周毅的强调实用之才,举荐孔德昌的则侧重儒学根基。
众人引经据典,互不相让,声音渐渐高了起来,连原本站在后排的一些中低级官员也忍不住低声附和,殿内一派喧嚣。
李昭端坐御座之上,眉头微蹙,目光掠过争论不休的众臣,神色间透着几分不耐。
他心中早已自有考量,大皇子身为嫡长,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其师不仅要学识渊博。
更需有开阔的胸襟与长远的眼光,既能教导其治国之道,又不能过于依附某一方势力,以免日后掣肘。
右相举荐的柳德厚,虽德高望重,却与镇国公府交往过密,未免有结党之嫌。
兵部尚书举荐的周毅,虽有实操经验,却过于刚直,缺乏变通,恐难教导皇子权衡之术。
御史大夫举荐的孔德昌,学识虽好,却过于保守,恐难适应朝堂复杂局势。
至于左相举荐的沈穆之,虽才学出众,却出身寒门,在朝堂之上毫无根基。
若为大皇子之师,恐难在复杂的政治格局中为大皇子提供有力支持,更有可能被各方势力排挤,反而不利于皇子的成长。
“够了!”
皇李昭沉声道,语气中的威严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臣纷纷闭口,躬身侍立,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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