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晏立刻让人暗中排查当日在御花园当值的小太监,最终锁定了一名名叫小勐子的太监。
此人入宫三年,平日沉默寡言,看似呆头呆脑。
作为小太监的月例少得可怜,近日这厮却突然变得阔绰起来,不仅换上了新的衣袍,还在宫外购置了房产。
据打探小勐子还娶了一房夫人,说是娶实则是买。
谁家好人家的女儿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太监,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卖了闺女。
就凭太监娶媳妇这一条,小勐子就犯了死罪。
宿清晏让人暗中监视小勐子的行踪,还发现他每日下班后都会前往城外的一处赌坊,显然是沾染了赌瘾。
这日,宿清晏乔装成赌客,前往那处赌坊。只见小禄子正坐在赌桌前,双眼通红,手中的银子很快便输光了。
他不甘心地向赌场老板借钱,却被老板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你欠的赌债已经够多了,还想借?再还不上就打断你的腿。”
小勐子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老板,再借我一次,我一定能赢回来,我最近得了一件宝贝,很快就能还钱。”
小勐子再三恳求,而赌场老板只认钱不认人,最后老板让人把小勐子用乱棍轰了出去。
了解这些情况之后,宿清晏心中一动,让人将小禄子“请”到了赌坊后院。
小勐子见宿清晏身着便服,却气度不凡,心中十分害怕。
宿清晏开门见山的道:“小勐子,你近日为何突然阔绰起来?又为何在御花园与二皇子争执?如实招来,否则后果自负。”
小勐子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宿清晏冷哼一声,让人拿出在他住处搜到的一件玉佩,那是二皇子平日里佩戴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承泽”二字。
“这件玉佩,为何会在你手中?” 宿清晏厉声问道。
小勐子见状,再也无法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如实交代。
“先生饶命!小人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先生饶了我吧!”
原来,小勐子沾染赌瘾后,欠下了巨额赌债。
为了还债,他铤而走险,趁御花园宫人不备,偷走了贵妃赏赐给二皇子的一串珍珠手链。
不料此事被二皇子当场发现,二皇子性格耿直,当即表示要将此事告知内务府,严惩小勐子。
小勐子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一旦被查出偷窃,不仅会被赶出皇宫,还可能被判重刑。
情急之下,他想到自己曾在药铺中当伙计的远房亲戚那里,得到过一小包牵机引,据说此物无色无味,少量服用只会让人晕倒,不会致命。
于是,小勐子暗中买通了送糕点的内侍(林茂圃的亲信,平日里便收受过小勐子的好处),将少量牵机引混入了给二皇子的糕点中。
他原本只想让二皇子晕倒,趁机拖延时间,再想办法求情,却没想到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还牵扯出了林茂圃。
而他近日的阔绰,正是因为将偷来的珍珠手链变卖了一部分。
宿清晏听完,心中了然。原来毒害二皇子的并非林茂圃,而是这个偷东西被发现、害怕被举报的小太监。
他让人将小勐子捆绑起来,连夜送往内务府审讯。
同时,他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若不及时禀报皇上,林茂圃恐怕会蒙受不白之冤,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
次日早朝,皇上正准备商议李正遇袭及林茂圃涉案之事,宿清晏却突然出列。
他躬身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关乎二皇子中毒一案的真相。”
众臣皆面露惊讶,左相林茂圃更是眉头紧锁,他以为宿清晏是要趁机弹劾自己。皇上示意宿清晏继续说下去。
宿清晏将自己暗中调查的结果一一禀报,从御花园老太监的证词,到小禄子的赌瘾、偷窃行为。
再到他如何下毒、如何买通内侍,一一陈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最后,他呈上了小勐子的供词以及那枚从他住处搜到的玉佩。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林茂圃更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太监牵连,险些背上毒害皇子的罪名。
他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冤枉,臣虽与宿清晏先生有政见之争,且对其身世有所疑虑,但绝无胆量毒害皇子,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李昭看着林茂圃,又看了看宿清晏呈上的证据,神色渐渐缓和。
李昭太了解林茂圃虽性格刚直,且结党营私,但其对大兆江山、对自己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林茂圃的父亲曾为救先帝而死,林家世代忠良,一片丹心,林茂圃本人也多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维护朝堂稳定。
就在此时,李正也出列禀报道:“陛下,臣在审讯周博彦时,也发现了一些疑点。”
“周博彦招供,当年诬陷宿廉通敌叛国,确是受臣岳父所迫,但他并未提及右相林茂圃参与其中。”
“且臣遇袭的黑衣人,虽行事狠辣,但并未动用右相林茂圃在京城的势力,更像是一群江湖死士,或许是有人故意嫁祸右相林茂圃。”
皇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传朕旨意,将小勐子及被买通的内侍交由大理寺从严审讯,彻查是否有同党。右相林茂圃被人牵连,蒙受不白之冤,朕在此为你正名。”
林茂圃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陛下明察!臣日后必定更加忠心耿耿,为陛下分忧,为大兆效力!”
他看向宿清晏,神色复杂,既有愧疚,又有敬佩。
他没想到自己的政敌,竟会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洗刷冤屈。
宿清晏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他此举并非为了讨好林茂圃,而是为了查明真相,维护朝堂公正。
若让林茂圃蒙冤,不仅会寒了忠臣之心,更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破坏朝堂的稳定。
李昭让李正继续禀报宿廉一案的进展,李正将周博彦的供词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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