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今日日落之前，你若肯点头出山，平辽大将军之位依旧是你的，所有承诺不变！若是日落之后，你依旧这般疯疯癫癫，不肯受命，那就休怪真不念及手足之情。”
李昭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旷，如同扫过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眼神里充满了冷漠。
“那朕便当没有你这个弟弟，英王府即刻查封，你所有的鹰犬、蛐蛐、美人，尽数充公，而你本人嘛！也不用去宁古塔了，你便去皇陵守墓吧！终身不得踏出皇陵半步，让你孤单寂寞而终。”
说完，李昭不再看李旷一眼，猛地转过身，袍袖一拂。
沉声道：“起驾！回宫！”
“遵旨！”
太监和御林军齐声应和，簇拥着皇上，怒气冲冲地朝着府外走去。
銮驾的马蹄声急促而沉重，像是在宣泄着皇上心中的怒火，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头。
直到銮驾的身影彻底消失，英王府的大门被重新关上，李旷才缓缓从廊柱后走出来。
此刻像变了一个人，他脸上的懵懂、惶恐、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眼底深处，甚至还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李旷抬头望了望西斜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转身。
对着庭院深处沉声道：“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庭院两侧的假山、廊柱后，陆续走出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英王府的首席谋士，沈砚秋。
紧随其后的，有身着劲装、眼神凌厉的武将，也有身着锦袍、面色精明的文士，皆是李旷暗中培养的亲信与旧部。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神色肃穆。
“参见英王殿下！”
李旷摆了摆手，环顾一番四处，然后示意众人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都进密室说话。”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王府后院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
密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兆地形图，山川，湖泊，平原，丘陵……尽在图上。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兵书，与前院的荒诞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此处让人有种密谋造反之地的感觉。
众人落座后，沈砚秋率先开口，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方才皇上的话，臣等都听到了。半日之限，日落之前，殿下需尽快做决定啊！”
“决定？什么决定？”
李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沈先生是让本王答应皇上，挂帅出征辽东，平叛反贼？”
“正是！”
沈砚秋连忙点头，眼神急切。
“殿下，如今辽东叛乱，铁尔歧兵锋正盛，山海关危在旦夕，大兆江山岌岌可危。皇上此举，正是殿下出山的最佳时机！殿下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坐在沈砚秋身旁的一位武将，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正是当年随李旷出征漠北的亲卫统领，此人名曰赵猛。
他猛地站起身，抱拳朗声道：“殿下！沈先生说得对！铁尔歧那逆贼，当年不过是辽东军中的一个小校尉，如今竟敢自立为王，反叛朝廷，实在是狂妄至极！”
“末将等忍了这么多年，早就憋坏了，恳请殿下出山，末将愿率部随殿下出征，直捣盛京，擒杀逆贼，扬我英王神威！”
另一位文士模样的亲信附和道：“赵将军说得好！殿下，您若出山，一来可解大兆燃眉之急，救百姓于水火；二来可借此机会，掌控兵权，洗刷当年的冤屈，重振母妃的荣光”
“三来，皇上许下的一字并肩王之位，更是可遇不可求。这是一举三得之事，殿下万万不可错过啊！”
众人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
“殿下，您隐忍十年，装疯卖傻，受尽了天下人的嘲笑，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施展抱负的机会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您怎能错过？”
“铁尔歧麾下虽有十万大军，但大多是乌合之众，且人心不齐。殿下当年在漠北一战成名，军中不少将领都曾是您的部下，对您极为敬重。只要您一出山，必定一呼百应，平定叛乱指日可待！”
“殿下，若是您不肯出山，日落之后，皇上必定会兑现承诺，将您贬去皇陵守墓，终身不得踏出半步。到那时，您毕生的抱负，多年的隐忍，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
密室里的气氛热烈而急切，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旷身上，满是期盼与担忧。
可李旷却依旧面色平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众人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直到众人说得口干舌燥，渐渐停下话语，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本王都明白。”
李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与前院那个疯傻纨绔判若两人。
“出山平叛，掌控兵权，洗刷冤屈，重振荣光，这些本王都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的辽东地形图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然，铁尔歧此人野心勃勃，且颇有谋略，这些年在辽东经营多年，势力确实不容小觑。皇上让本王出山，看似是信任，实则也是将本王推到了风口浪尖。成，则功成名就，权倾朝野；败，则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沈砚秋连忙说道：“殿下英明！但如今大兆江山危在旦夕，正是殿下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以殿下的才智与谋略，加之我等心腹的辅佐，必定能平定叛乱，一战成名！”
赵猛附和道：“是啊！殿下！末将已暗中联络了当年随殿下出征漠北的旧部，如今他们大多在边军中担任要职，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必定会暗中响应，为殿下效力。”
李旷微微颔首，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本王知道你们都已做好了准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何偏偏选中本王？朝中将领虽多，但能与铁尔歧抗衡者，并非没有。”
说话间李旷的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位亲信，察言观色做到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皇上此举，固然是看重本王的才能，但若本王真的手握重兵，平定叛乱凯旋而归，皇上会真的放心吗？他恐怕会吃不进，睡不着，寝食难安啊！吗本王岂不是将自己架在烈火上烘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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