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不少世家大族与藩王素有联姻,关系盘根错节相当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销藩之举,恐牵动世家利益,引发连锁反应。臣以为,当谨慎行事,召集藩王入京商议,晓以利害,若藩王自愿交出部分权力,最为妥当。强行销藩,恐得不偿失!”
龚则举的话,又让不少大臣陷入沉思。
殿内的争论愈发激烈,支持销藩的大臣与反对销藩的大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龚侍郎此言,过于保守。”
成枭怒目而视,“藩王若愿交出权力,何需等到今日?唯有以雷霆手段,强行销藩,方能解决根本问题。”
“安阳侯此言差矣!”
章太师面色铁青,“雷霆手段?若引发战乱,谁来承担后果?百姓流离失所,江山动荡不安,你能担得起吗?”
“章太师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张廷佑反驳道,“藩王虽有兵权,但朝廷御林军精锐,加之安侯爷麾下大军,足以震慑四方。只要陛下下定决心,迅速行动,必能顺利销藩!”
“左相太过乐观!”
林茂圃摇头道,“西南、北疆、东南三地相隔遥远,若同时发难,朝廷如何兼顾?一旦战事开启,耗费的军饷粮草不计其数,国库能否支撑?”
群臣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丹陛两侧,有的大臣面色涨红,高声辩驳。
有的大臣眉头紧锁,沉思不语;还有部分大臣低垂着头,目光躲闪,显然选择保持沉默,不愿卷入这场激烈的纷争。
文武群臣或忌惮藩王势力,或畏惧朝堂风波,只想明哲保身。
李昭坐在龙椅上,静静聆听着大臣们的争论,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心绪。
殿内的争吵声、辩驳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勤政殿,仿佛要将这庄严的朝堂掀翻。
福安王李锦荣与瑞王李锦厚站在宗亲之列,面色各异。
李锦荣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波澜。
李锦厚则面露不悦,时不时瞪向支持销藩的大臣,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对销藩之事极为不满。
异姓藩王虽未在场,但他们的影子仿佛笼罩在朝堂之上,成为这场争论的核心焦点。
争论仍在继续,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谁也无法说服谁。
勤政殿内的争论愈演愈烈,金砖地面仿佛都在这唇枪舌剑的交锋中微微震颤。
御座上的帝王依旧稳如泰山,目光如深潭,将殿内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林相所言‘徐徐图之’,实则是纵容姑息!”
张廷佑向前半步,绯袍的衣摆因动作扬起一道弧线,声音愈发沉厉。
“臣查访多日,西南藩地赋税已三年未缴国库,金效忠却在封地大修宫殿,广纳姬妾,其府中珍宝无数,皆取自民脂民膏。”
“北疆段支柱私通异族,用朝廷发放的军粮换取战马军械,壮大私兵,此等行径,已是形同谋反,若再拖延,待其羽翼完全丰满,便是朝廷想管,也无力回天了。”
他话音未落,兵部尚书魏隶征立刻附和,手中的象牙笏板重重一叩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相所言句句属实!臣麾下斥候回报,段支柱近日已将封地边境的关卡尽数换上自己的心腹,朝廷派驻的守将被架空无权,形同虚设。”
“如今藩王之势,已如附骨之疽,唯有快刀斩乱麻,方能除之!”
“放肆!”
章太师气得须发戟张,枯瘦的手指着张廷佑与魏隶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仅凭些许传闻,便欲兴兵动戈,动摇国本?老臣侍奉三朝天子,历经风浪,深知藩王之乱,多因朝廷猜忌逼迫而起!”
“当年先皇之所以厚待藩王,便是知晓宗室与功臣乃江山根基,不可轻动!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此时销藩,若引发朝野动荡,民心离散,谁能担此罪责?”
他转向御座,双膝跪地,老泪纵横。
“陛下!三思啊!祖宗基业来之不易,不可因一时之念,毁于一旦!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福安王与瑞王绝无反心,金、段、马三位藩王虽有不妥之处,亦可遣使斥责,令其整改,何必非要销藩不可?”
右相林茂圃连忙上前,扶起章太师,沉声道:“章太师所言极是,陛下,销藩之事,风险太大。”
“如今朝堂之上,支持销藩者虽有声势,但若真要推行,所需兵力、粮草、财力皆是天文数字。”
“国库虽有储备,却也经不起大规模战事的消耗。”
“再者,各地官员多与藩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强行销藩,这些官员是否会暗中勾结藩王,阳奉阴违?届时内忧外患,朝廷将陷入两难之境。”
“林相此言,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成枭上前一步,声如铜罄。
“我大兆御林军精锐十五万,皆是身经百战之士,再加上边军可调集之兵力,共计三十万之众,足以应对任何变故。”
“至于粮草财力,臣已令户部清查,只需削减宫中用度,暂停各地不必要的工程,再向世家大族暂借部分粮草,足以支撑销藩之举。”
“那些与藩王勾结的官员,若敢阳奉阴违,臣请陛下下诏,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成枭的话杀气腾腾,殿内不少大臣面露惧色,那些原本暗中与藩王有联系的官员,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吏部侍郎龚则举却并不畏惧,他上前一步,面色坚定地反驳。
“安阳侯勇猛有余,谋虑不足!三十万大军看似强盛,但若分兵镇守西南、北疆、东南三地,实则兵力分散,极易被各个击破!”
“再者,世家大族虽有财力粮草,但若强征强借,必引发不满。吏部掌管天下官员考核,臣深知各地官员之心。”
“若朝廷以雷霆手段处置勾结藩王之人,恐引发官员恐慌,导致地方治理瘫痪。”
“届时,即便藩王不反,地方乱象丛生,朝廷也难以收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以为,销藩之事,当‘恩威并施’。可先下诏褒奖各位藩王的功绩,许以更高的爵位与俸禄,然后遣使前往藩地,劝其主动交出部分兵权与财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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