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
骨头断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他张了张嘴，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堵住了呼吸。
灰雾中的人脚没抬。
力道持续压下，像山一样碾在胸骨上。
叶凡的眼球充血，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你刚才……还能动。”灰雾中的人说。
声音比之前低，像是从铁管里挤出来的。
叶凡没答。
他在试丹田。
轮海秘境空得像枯井。
那股暖流没了。
经脉撕裂的地方还在疼，但再没有东西往上冲。
“现在呢？”灰雾中的人问。
脚又踩深一分。
叶凡咳出一口黑血。
里面有碎肉。
肺破了。
“你不该停。”叶凡喘着，“一脚踩死我。”
“你用了谁的力量？”
“你觉得是谁？”
灰雾中的人低头看他。
脸上的灰雾裂开一道缝。
露出半边苍白的皮肤。
那道月牙形的疤正在发烫。
“我不认得她。”他说。
“那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灰雾中的人抬起脚。
叶凡胸口一松，立刻吸进一口气。
可这口气没到底，就被内伤截断。
肋骨刺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刮。
“我不想问第二次。”灰雾中的人站直，“是谁护你？”
叶凡撑地。
左手动了一下。
指尖抠进土里。
他想站起来。
但脊椎断了一节，下半身根本没知觉。
“你体内有她的痕迹。”叶凡抬头，“不然你不会犹豫。”
“闭嘴。”
“你甚至不敢提她名字。”
灰雾中的人双拳握紧。
铠甲发出金属扭曲声。
他的脸又开始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动。
“你不是纯的。”叶凡咧嘴，“你是她留下的人。”
“我是律令执行者。”
“那你执行的是谁的律令？”
灰雾中的人没答。
他双手合拢。
黑纹从掌心浮起，比之前浓了数倍。
空气塌陷，碎石离地三寸。
叶凡知道这是杀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
他没躲。
反而把残存灵力往丹田压。
轮海秘境干涸，灵力刚进去就散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来一次。”叶凡咬牙。
牙龈裂开，血流满口。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来。
暖流没了。
经脉也断了。
他连调动霸体诀残篇的力气都没有。
灰雾中的人双掌推出。
黑纹凝成球状，压缩到拳头大小。
周围空间出现细密裂痕。
叶凡翻身。
用肩膀撞地，滚出半丈。
黑纹球擦着他后背飞过。
焦石堆瞬间化为粉末。
气浪掀飞他的身体。
人在空中，骨头又断了几根。
落地时，右臂彻底炸开，只剩一层皮连着。
“你还想逃？”灰雾中的人走来。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叶凡趴在地上。
脸贴着泥。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
他眨了眨眼，把血挤掉。
“我不是逃。”叶凡说。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开口。”
灰雾中的人停下。
站在三步外。
低头看他。
“你明明能杀我。”叶凡抬头，“可你一直在问。”
“我在查清因果。”
“你是在确认自己是谁。”
灰雾中的人沉默。
手垂在身侧。
那道月牙形的疤，正渗出血丝。
“你身上也有她的印记。”叶凡说，“她给你留的。”
“我没有记忆。”
“那你为什么停？”
“我没有停。”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灰雾中的人抬起手。
黑纹重新凝聚。
这次不是球状，是长矛。
通体漆黑，尖端扭曲如蛇信。
“这一击。”他说，“不会再留余地。”
叶凡盯着他。
“你怕的不是我。”叶凡说，“是你自己。”
灰雾中的人一怔。
“你怕想起来。”叶凡喘着，“想起你是谁，想起她是谁。”
“闭嘴。”
“你执行律令，可律令是谁定的？”
“天皇。”
“那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疤？”
灰雾中的人手抖了一下。
黑纹长矛晃动，差点溃散。
“我不认识她。”他说。
声音有点飘。
“那你记得什么？”
“我只记得命令。”
“命令你杀我？”
“命令你死。”
“可你没动手。”
灰雾中的人抬起长矛。
对准叶凡头颅。
“现在动。”
叶凡没闭眼。
“你连自己都不敢看。”叶凡说，“你还敢杀我？”
长矛刺下。
速度极快，带出音爆。
叶凡偏头。
左耳被削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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