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如同冰冷的子弹,击穿了相对“技术性”的讨论氛围。
秦煊的身体微微一僵。另一个位置……给谁?
陈薇?她是深瞳的观察员,是林守渊计划的执行者之一,拥有最高的权限和知识,对“跳跃”后的未知环境,或许能有更好的适应和判断。但她也可能代表着“观察”与“控制”,是“样本”的管理者。
老赵?沉默的技术专家,方舟-07的维护者,可靠、坚韧,或许能在纯粹恶劣的物理或能量环境中发挥关键作用。但他对“高维信息”、“源海”等概念的理解可能有限。
何明?年轻的研究员,对数据和模型敏感,或许能更快理解新环境的信息规则。但他也是最脆弱、经验最少的。
又或者……谁也不带?独自一人,跳入那完全未知的黑暗?孤独,但或许减少了“救生艇”信息负载的风险,也免去了选择的痛苦和对他人生命的责任。
秦煊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陈薇,又看向了老赵。
陈薇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平静地补充道:“从任务成功率角度考虑,我建议你选择我。我对林博士研究的理解最深,对高维信息和潜在风险的认知最全面,并且我自身具备一定的能量适应性和信息处理能力(指向她的右眼),可能在‘跳跃’后或‘落地’初期,提供关键的支持。老赵更适合维持基地和应对物理性危机,但在信息层面的生存能力较弱。何明……经验不足,抗压能力未知。”
她说得极其客观,仿佛在评估两件工具的性能参数。但秦煊能听出,她话语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对“任务”和“可能性”的绝对执着。她不是贪生怕死想要抢这个名额,她是认为,带上她,能最大程度地提高“任务”(即秦煊这个“钥匙”和“协议知晓者”存活并可能在未来发挥作用的可能性)的成功率。
老赵厚重面罩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陈薇的分析。对他而言,选择最“合理”、对“任务”最有利的方案,似乎是理所当然。
秦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这不仅仅是选择同伴,这几乎是选择谁“更配”活下去,谁“更有价值”去面对那渺茫的未知。
“我需要……考虑一下。”秦煊最终说道,声音干涩。他无法立刻做出决定,尤其是在这种关乎他人性命,而自己很可能都无法对结果负责的情况下。
“可以。但时间有限,你必须在两小时内做出决定,并告知对方,以便进行必要的‘救生艇’信息接口预载和频率协调。”陈薇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事实,“现在,你先开始前两项准备工作。修复剂和能量补充方案,何明会通过平台直接注入。频率感应和调谐的方法,你自己从‘最终协议’信息中提取。我和老赵去准备协议启动。”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平台边缘,与老赵低声快速交流起来,开始检查平台法阵与“地脉之眼”深处能量引导结构的连接。老赵的外骨骼再次伸出数根机械臂,接入平台下方的能量节点,开始进行复杂的操作。
秦煊独自站在法阵中心,脚下是流淌的银光,周围是旋转的暗金。他闭上眼睛,却无法平静。脑海中,三条路径的阴影,观测者冰冷的推演,陆晋的疯狂搜刮,节点α的潜在威胁,以及那个必须尽快做出的、关于同伴的抉择……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意识。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尽快恢复。必须找到那个频率。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按照陈薇的指示,首先引导“地脉之眼”精纯的能量,配合着平台下方通过特殊接口缓缓注入体内的、混合了高效修复成分和浓缩能量的温和流体,开始修复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意识。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最顶级的工匠,以远超他自身恢复速度的效率,修补着断裂的灵光连接,抚平意识层面的创伤裂痕,补充着枯竭的能量储备。
同时,他将一部分意念沉入脑海,开始仔细“翻阅”和“解析”刚刚接收的、关于“定向混乱”路径的详细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个预设的、“相对稳定或惰性”的“门”的谐波频率特征。
林守渊留下的信息显示,这个频率并非随意选择。它是林守渊在长期观测“源海”和“锚点网络”过程中,发现的少数几个“波动”极其微弱、规律、且似乎对“低维信息扰动”反应相对“迟钝”或“过滤性”较强的“门”的频率之一。林守渊猜测,这扇“门”的背后,可能是一个规则极其稳定、甚至趋于“固化”或“静滞”的世界,或者是一个“门”本身功能近乎休眠、只保留基础连接状态的区域。选择它,是为了降低“跳跃”时引发对面剧烈反应的风险,也为了“救生艇”在穿越“门”的瞬间,承受的规则冲击和能量乱流能相对小一些。
频率特征数据以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混合了数学、几何、能量图谱和纯粹直觉感知的复合信息形式存在。秦煊的“多谐波基底”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不需要完全理解那些数学公式和几何模型的含义,他只需要去“感觉”那种频率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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