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身份，王命旗牌！
这八个字如同长了翅膀，在沈渊接旨后的一个时辰内，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各大衙门、府邸乃至街头巷尾。引起的震动，远比昨日东宫的骚乱更加剧烈。
一位年仅二十余岁、刚刚晋升镇抚使不久的锦衣卫，竟被陛下授予如此显赫的临时权柄，可稽查百官，便宜行事！这在大明立国以来，也属罕见！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忌惮，或嫉恨，或审慎，再次聚焦于积庆坊那座看似平静的府邸。
府内，沈渊摩挲着那面代表着“如朕亲临”的王命旗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煌煌天威与沉重责任，眼神锐利如刀。皇帝将他这把刀磨得如此锋利，绝不会只是用来摆设。刘璟那句“有些棋子，该动一动了”，更是意味深长。
他需要尽快打开局面，既要查清张威案与天尊的线索，也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而第一个突破口，或许就在身边。
“云大哥，”沈渊看向一旁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阴霾的云镜，“陛下既将此重任交予我，北镇抚司便是查案主力。张威案卷宗我已看过，疑点颇多。依你之见，我们该从何处着手？”
他将问题抛给了云镜，既是征询意见，也是一种试探。
云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凝重思索之色，沉吟道：“沈老弟……不，钦差大人。”他改了口，以示尊重，“张威遇刺，现场留有天尊标记，但冷千秋那边似乎并未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依卑职看，或可从三方面入手：其一，详细核查张威近日行踪、接触之人，看他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掌握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其二，严查京城内天尊可能的窝点，尤其是南城一带；其三……或许可以问问刑部，那日当街刺杀卑职的凶手，与他们之前掌握的天尊余孽，有无关联？”
他的建议中规中矩，符合查案流程，将重点引向了外部调查和刑部，唯独没有提及东宫昨夜发生的、可能与张威案隐隐关联的骚乱。
沈渊心中冷笑，面上却赞同地点了点头：“云大哥思虑周全。既然如此，便请云大哥辛苦一趟，持我手令，前往刑部调取所有与天尊相关的卷宗，尤其是近年来他们活动规律的记录，以及……昨日那名刺客的尸检格目。我要知道，他是如何在我北镇抚司诏狱内，被无声无息咒杀的！”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直射云镜！
云镜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低下头，躬身道：“卑职遵命！定将卷宗与格目悉数取回！”
他不敢再多言，接过沈渊书写的手令，匆匆离去。
看着云镜离去的背影，沈渊眼神冰冷。让他去刑部，一是调取卷宗，二是打草惊蛇，看他与刑部内部，尤其是冷千秋，有无暗中勾连。三是点出诏狱灭口之事，看他反应。
“他不会让你拿到真的格目。”顾清风在一旁冷冷道。
“我知道。”沈渊淡淡道，“我要的，就是他拿不回来，或者拿回来一份假的。那样，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他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备车，去南城兵马司。”
“老爷，您伤势未愈……”老管家担忧道。
“无妨。”沈渊摆了摆手。皇帝给了尚方宝剑，他必须立刻亮出锋芒，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更疯狂的反扑。南城兵马司，是张威生前任职之地，也是案发地，必须亲自去一趟。
片刻后，一辆悬挂着钦差旗帜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锦衣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府邸，朝着南城方向而去。马车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各方眼线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将消息传递回去。
钦差出行，目标南城兵马司！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
南城兵马司衙门早已得到了消息，指挥副使（张威死后暂代职务）带着一众属官，战战兢兢地候在衙门外，看到钦差仪仗，连忙跪地迎接。
沈渊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这群面色惶恐的官员，并未让他们起身，直接问道：“张威遇刺前，可有何异常举动？近期兵马司辖区内，可有特别之事发生？”
那副使跪在地上，冷汗直流，颤声道：“回……回钦差大人！张指挥使遇刺前几日，并无太多异常，只是……只是似乎心事重重，曾无意中提及，说南城一些地下赌坊和货栈，背后水很深，他好像……好像查到了点什么，但未来得及细说便……”
地下赌坊？货栈？沈渊目光一凝。京城的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往往与朝中官员、甚至皇亲国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所指的，是哪些赌坊货栈？可有记录？”沈渊追问。
“这个……张指挥使未曾明言，卑……卑职不知……”副使头埋得更低了。
沈渊知道问不出更多，冷哼一声，迈步走入兵马司衙门，直接来到张威生前的签押房。他神念铺开，仔细探查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玉碟碎片悄然运转，回溯、分析着此地残留的气息与信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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