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元年腊月初三辰时,盛京城外的十里长亭处,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明黄色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皇太极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高台上的龙椅上,身后立着侍卫统领鳌拜与内大臣索尼。高台两侧,和硕礼亲王代善、和硕英亲王阿济格、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硕肃亲王莽古尔泰等努尔哈赤诸子及宗室诸王依次排开——代善身着绯色亲王蟒袍,神色沉稳;阿济格玄色蟒袍上金线熠熠,难掩喜色;多铎宝蓝色蟒袍衬得他年少气盛;济尔哈朗镶蓝旗蟒袍庄重,目光平和;莽古尔泰正蓝旗蟒袍加身,面色略带阴郁。
高台之下,文武大臣分列两侧:文臣有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刚林,国史院大学士罗什,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武将有镶黄旗额驸扬古利,正黄旗梅勒额真谭泰,镶红旗固山额真图尔格,正蓝旗梅勒额真博尔晋,镶蓝旗佐领穆尔哈齐,正白旗佐领吴拜、苏拜等,共计六十余位朝廷重臣,皆神色肃穆地等候大军归来。
阿巴亥太妃身着暗红色旗装,立于高台左侧的偏亭中,身旁跟着侍女穆克什。她虽未殉葬,却因“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未登高台,目光却紧紧盯着远方的驿道——自征朝大军出发后,她日夜担忧多尔衮与多铎的安危,今日终于盼得归期。庄妃布木布泰(大玉儿)抱着襁褓中的福临,立于阿巴亥身侧,轻声安慰:“太妃放心,睿王爷与豫王爷智勇双全,定会平安归来。”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军号声,尘烟滚滚中,玄色镶白边的旗帜率先出现——多尔衮率正白旗精骑为先锋,缓缓驶来。他身着和硕睿亲王蟒袍,腰佩鲨鱼皮鞘佩刀,勒马走在队伍前列,身后跟着吴拜、图尔格、伊尔登、图赖等白旗将领。紧随其后的是阿济格率领的征朝主力,士兵们押解着数十辆囚车,囚车内关押着昭显世子李溰、凤林大君李淏及朝鲜宗室大臣金尚宪(虽弃官仍被押回)、具宏等,最后是苏拜押解的二十万石粮米与三万人口的运输队伍,绵延数里。
“陛下,征朝大军回来了!”希福高声禀报。
皇太极起身,立于高台边缘,见囚车中的朝鲜宗室,脸上露出笑容。待多尔衮率队行至台下,皇太极朗声道:“十四弟,辛苦你了!”
多尔衮翻身下马,快步登上高台,单膝跪地:“臣多尔衮,幸不辱命,率征朝大军平定朝鲜,俘获朝鲜国王李倧之世子李溰、大君李淏及宗室大臣,现已押解至盛京,特向陛下复命!”
阿济格、多铎等将领也纷纷下马,跪地复命:“臣等恭请陛下圣安!”
皇太极上前扶起多尔衮,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囚车上,笑道:“十四弟果然没让我失望!当年你随汗王征察哈尔时便显露谋略,此次征朝,突袭江华岛、俘获宗室、迫使朝鲜签订和约,桩桩件件,皆是大功!”
阿巴亥见多尔衮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未上前,只示意穆克什递上一杯热茶,待多尔衮稍后歇息时饮用。庄妃抱着福临,轻声对阿巴亥道:“太妃您看,睿王爷不仅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您该放心了。”
片刻后,献俘仪式正式开始。司仪官罗什高声唱喏:“献俘——”
清军士兵押着昭显世子李溰、凤林大君李淏走上前,李溰虽面色苍白,却仍强装镇定,李淏则吓得瑟瑟发抖。皇太极看着二人,语气平淡:“你们便是李倧的儿子?可知为何被押至盛京?”
李溰躬身道:“亡国之臣,不敢多言。只求大清皇帝善待朝鲜百姓,放我父王与弟弟一条生路。”
“善待?”皇太极笑了笑,“你父王若肯安分守己,奉大清为宗主,朕自然会善待朝鲜。希福,将《江都和约》给世子看看,让他知晓两国的约定。”
希福递上和约文书,李溰快速浏览后,沉默点头。此时,阿济格上前一步,躬身奏报:“陛下,此次征朝,臣虽为主帅,却多亏十四弟多尔衮奇谋——他率正白旗精骑五千,绕开平壤,趁涨潮突袭江华岛,一举俘获李倧及宗室,迫使朝鲜签下和约。若不是十四弟这一计,臣强攻义州后,恐需数月才能拿下汉城,更别提让朝鲜称臣纳贡了。”
这番话出乎众人意料——此前阿济格对多尔衮多有芥蒂,如今却当众肯定其功劳。多铎立刻附和:“八哥,十二哥说得对!十四哥在江华岛‘不扰平民’,还拉拢朝鲜汉民,为日后治理朝鲜打下基础,此次征朝,十四哥功不可没!”
代善此时出列,躬身道:“八弟,十四弟此次征朝,善用奇兵,心思缜密,既减少了大军伤亡,又为大清赢得了属国与粮草,当赏!臣以为,可晋封十四弟为和硕睿亲王,加‘墨尔根戴青’封号,以彰显其功绩。”
济尔哈朗紧随其后:“陛下,礼亲王所言极是。睿王爷不仅战功赫赫,还懂得安抚民心,实乃大清栋梁,理应重赏。”
岳托(代善长子,正红旗贝勒)也上前躬身:“十四叔此次征朝,突袭江华岛时身先士卒,议和时兼顾大清与朝鲜利益,臣恳请陛下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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