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照在了女装店的大门上，投下了点点光斑。
璃光院星野，或者说此刻顶着“丰川祥子”精致面容的高大替身，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在豪华沙发的一角编辑着短信，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剧本的最终调整我已经完成，后续的排练和演出，就交给您了。东京那边有急事，我需要立刻返回。十分抱歉。”
经纪人绫小路小姐虽然对璃光院星野突然离去感到些许意外，但想到他昨晚熬夜陪床，便并未多问，只是要求他事情办完之后速回。
消息发完，璃光院星野点开通讯录，看着手机屏幕上初华的名字，指尖停顿了许久，内心的空洞感怎么也填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初音。”
“星野君？”
电话那头传来初华因早起而显得沙哑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祥子她怎么样了……你困不困？要不要我现在就过去换班……”
“初音。”
璃光院星野打断她，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抱歉，东京突然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我必须立刻回去。不能……陪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璃光院星野几乎能想象出初华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坚韧的眼睛里，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以及她微微抿起嘴唇，强忍失望的模样。
“……这样啊。”
初华的声音果然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努力让语调变得轻快。
“没关系的，星野君！你的工作要紧！你不用担心我，大家都会照顾好祥子的！你……路上小心！”
她越是懂事，璃光院星野心里的抽痛就越发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道了句“照顾好自己”，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怕再多说一秒，自己会因为这份欺骗和缺席而失控。
……等解决完丰川祥子的事情，我一定……
然而他的愧疚感很快被接下来更具体的“酷刑”冲淡了些许——
在挑选完将要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出服后，他被兴致勃勃的若叶睦拉着，开始了漫长的“长裙采购之旅”。
高桥女士效率惊人，已经找好了几家女装店铺并领着他们一行人开始挑选。
“这件，试试。”
“还有这件，纱裙，应该能遮住。”
“这件复古宫廷风，祥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璃光院星野像个提线木偶，被推进试衣间，一遍又一遍地换上各种风格迥异、但共同点是裙摆都长得足以当拖把的长裙。
每次他别扭地走出来，感受着空荡荡的下体，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张属于别人的、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脸，以及下面这具被女装包裹、显得不伦不类的男性身躯，都有种强烈的自我毁灭冲动。
最让他无力的是，若叶睦显然乐在其中。
她围着“祥子”转圈，仔细打量着裙子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会上手调整一下褶皱，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满足和留恋。
在第N次换上一件淡紫色星空裙后，璃光院星野终于忍不住，顶着“丰川祥子”的脸，用他本来的、略带沙哑的低音无力吐槽。
“若叶同学……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这样干了？”
睦正在帮他整理腰后的蝴蝶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祥子”的黄金色眼眸，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落寞地点了点头。
“嗯。祥，已经好久没有陪我这样逛街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窝在睦怀里的祥子猫猫，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黄金瞳望着自家青梅竹马那近在咫尺的侧脸。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顿时，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祥子猫猫的心头！
是啊，自从组建Ave Mujica……或者说更早以前，她几乎花费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上，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确实疏忽了很多。
睦总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迁就她的每一次任性……
让她支持自己离开CRYCHIC也是，组建Ave Mujica也是……
甚至包括现在这样离谱的状况……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想到这里，祥子猫猫心里酸酸的。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舔了舔睦正在整理裙子的手背。
睦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湿漉的触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蓝猫。祥子猫猫也正仰头看着她，黄金瞳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柔软和歉意。
一瞬间，睦的脸上如同冰雪初融，绽放出一个极其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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