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并没有祭炼或是落锤，却能让仙金体内沉睡的道纹自行苏醒，令其灵性远超寻常。”
姜明沉吟片刻，循着识海中的海量知识找到了答案。
“据师兄所传之法来看，此手段应当名为，养灵？”
“不错，正是养灵。”
少年微微点头。
“炼器者，世人皆重炼。“
“但他们忽略了，还有一个字对器同样重要——养。“
“仙金为何称仙金，能超脱凡物凌驾万材之上？因为它受大道规则孕育而生，天生就有强盛的灵。”
“灵是一个分水岭，有灵则上限更高，灵强则潜力无穷。“
少年口中娓娓道出玄音。
“实际上，不是只有仙金才有灵，任何材料都有灵性，神木有灵，真火有灵、异水有灵，甚至连一块凡铁、一粒尘埃都有属于自己的灵。”
“只是，它们的灵性各不相同。”
“有的形同少年锋芒毕露，也有的如中年厚重沉稳，静谧更甚深海不显于表面，需要加以引导才会出现。”
“而绝大多数炼器师之所以毕生都炼不出仙器，不是他们手法水平有问题，实际上，他们的每一次贸然锤炼都在磨灭器的灵。“
“灵尽，则器死，一切准备付诸东流。“
少年平淡言语，将星空历代炼器宗师共同构造出的逻辑尽数推翻。
【灵尽，则器死么……】
姜明陷入沉思。
以他的悟性和器道理解，自然是一点就透，仅通过一句话就想到了许多种天马行空的思路。
而与此同时，少年的话语继续响起：
“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么炼器的，但从现在开始，换一种思路试试。”
“炼器之前，先与其共鸣沟通。”
“记住一句话，灵认主，则万铸不毁。灵若抗拒，纵是绝世神材也不过死物。”
“在能够做到炼出器灵之前，你要学的只有三件事。”
“——养灵，铸意，赋神！”
…………
少年留下这番话后，便不再言语。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即可，若要走出自己的路，过多的指引不一定是好事。
对他这位天赋异禀的师弟来说，如此程度的提点已经足够，剩下无需旁人再教，姜明自己就能够理解。
他将发挥空间全部留给了姜明，自己则继续将目光投往九天之上，观看起了燕仙朝与堕落仙庭的实时战局。
双方依然在不断落子，你来我往，彼此互有胜负。
而在战局之外的暗中，新的敌手蠢蠢欲动，潜在的援军也有意伸出援手，为局势增添新的变量。
【按当前速度来看，此战光是试探阶段都要维持百年。】
【很好，一切正如麟儿所料，就这样把大半精力都放在燕仙朝身上吧，堕落仙庭。】
【还有，仙庭背后的……】
…………
“养灵、铸意、赋神……”
姜明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
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养灵便是唤醒、壮大材料本有的灵。
铸意，将炼器者的道与意志融入其中。
至于最后的赋神，应是在种种条件附加下，让器或物诞生真正的神性。
念及于此，姜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纯天然无祭炼痕迹的山石。
掌心覆盖山石上。
闭目，静心，神识如水渐渐流入其中。
最开始，什么也没有，在姜明的视角中，眼前只有一片虚无，空旷又冰冷。
时间逐渐流逝，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他也没有任何收获。
若换作寻常炼器师来，恐怕早已认定此路不通，要沟通一块石头的做法更是荒谬至极。
——毕竟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连法器都算不上，如何会生出回应？
纯纯的对牛弹琴！
可姜明并没有半途而废。
在他看来，修行本身便是不断探索未知、创造奇迹之事。
因此，即便多次碰壁，他也不厌其烦。
在接下来的感悟中，他不断调整自身神识结构，愈发深入地去感受，带着善意伸手去牵引。
功夫不负有心人。
直到夕阳没入群山，虚无中终于多出一缕微弱波动。
【咿……】
模糊的意识自冥冥中传来。
似是沉睡仙源中多年的孩童再一次因外界呼唤而睁开眼睛。
姜明眉宇微动，一抹笑意攀上唇角。
他听见了，山石的灵在呼唤。
灵回应了他，灵正在向他传达亲切，灵想从此获得新生！
于是，姜明将更多的神识送入山石之中。
【咿呀……】
受到高契合度神识的滋养，那奇特音节变得更清晰了，蕴含的灵性也更强烈，似乎有情感正在诞生！
而这一幕自然逃不过少年的法眼。
他转过头来，看着姜明手中山石，眼中略带着些不解。
“一块石头？”
在他的事先设想中，姜明应该从易到难，从潜力更大灵也更活跃的器物开始尝试。
诸如其手中的各种仙宝神器。
那些器物灵性本就远超凡物，此前更是与姜明并肩作战许久，存在强烈的羁绊和因果联系，感应到它们的灵不会很费劲，最多几日功夫便能有所回应。
而感应凡石、山水花草等物则属于较难范畴，放在进阶课程都不为过。
毕竟，天灵峰本就是剑宗核心之地，受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
但多年下来，这些山石花草却仍只是凡物，说明其本身灵性寥寥无几，资质更是差到极点。
在少年看来，姜明将石头当做第一目标并不是个好选择，要是一直死磕，恐怕数年都不见得有进展。
但结果恰恰相反。
姜明仅用了半日功夫，便完成了与山石的初步沟通！
【寻常器道天才，第一步便足以困上数年，更有许多炼器师终其一生都听不见这一声灵性回应。】
【但小明他……】
【太不正常了，怎么会这么快，没记错的话，我本体当年沟通朝夕相处的灵剑时都用了数日。】
少年感到匪夷所思。
他知道自家师弟天赋悟性极高，但高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
这是惊吓吧？
还是说，这就是本体让他指引姜明炼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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