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微微愣了愣，眉头一挑：“他们……来得也太快了。”
我皱眉，暗自怀疑：“那白天您放的火光……会不会……亮得有点过分？”
八王爷眯了眯眼，似乎也在评估这火光的效果，半天才开口——
“那是求援讯号！可也不至于是几炷香就……”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们看着那军阵前锋的盔甲细节、旗帜纹路，甚至还有几匹纯血良驹，再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里同时闪过一个骇人的念头：
这……
看着还真是“应援来的朝廷军”。
只是更像是——
已经在山中潜伏多时，只等讯号就动的军队。
八王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背脊一阵发凉：
难道这里还有人提前给了讯号？还是说，朝廷其实一直在布局……
这一切……
不是我们以为的这么简单。
而南宫府的人，提着武器，正站在了望台上。
他们好像知道该怎么做。
像是……
有人提前给了他们命令。
我和八王爷趴在角楼石窗后头，盯着山谷里那一队人马。
我先前还只觉得“来得不少”，可真数起来才发现何止“不少”——
我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比划着数。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越数越不对。如果这么多人早就埋伏在山下，一路上我们居然一个都没遇到？还是说，这群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想起风余跟我说过的话——我们的人里面有奸细……
八王爷在旁边也低声道：“再往后那排也算上。”
我又数了一遍。
五十。
七十。
九十……
我手指停在半空。
“好家伙。”我压低声音说。
八王爷侧目：“多少？”
我咽了口唾沫：“怕不是……有百八十人。看穿着打扮，至少有三个督领。”
八王爷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山谷里的队伍继续向前逼近，旌旗在山石间若隐若现，甲胄反光像一片片鱼鳞。那些人脚步极整齐，看起来确实像朝廷军的阵法。
再往前走了一段，队伍忽然转了个弯。
刚好被一座嵌在岩壁的楼阁挡住。
人影一下子看不见了。
我和八王爷对视一眼。
虽然看不见了，但方向很清楚——
正是这座殿宇的大门。
我下意识看向了望台另一边。
南宫府那几人还站在那里。
我爹娘。
我二哥、四哥。
问柳。
还有几个家仆。
人数加起来不过十来个。
其中真正上过战场、能正面拼杀的，也就我父兄那几个。
剩下的——
老刘头那种管账的。
还有南宫府老夫人那种……我实在不敢想象她老人家抡刀砍人的模样。
要说以一敌十……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奇怪的是——
南宫府这些人一点也没有紧张。
甚至连兵器都没握紧。
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队军士转弯。
等队伍消失在视线后，南宫府众人忽然动了。
其中几个人留在了望台上。
另外两人——
我一看差点叫出来。
问柳。
还有——
老刘头。
这两人竟默契地一同转身往殿里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要干什么，八王爷忽然开口：
“你留在这里。”
我一愣：“啊？”
八王爷已经站起身，眼神变得很沉：“我跟上去看看。”
我赶紧拉住他：“小心有诈，那边百来号人！”
八王爷淡淡道：“所以才要去看。”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
“若出了事，你别管我。”
“回刚才那鱼池殿里。”
“在那里等我。”
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我愣了半晌。
最后只能重新趴回石窗。
山谷那边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宫府那几人站在了望台边缘，也不动作，像一排石像。
我等了大约一盏茶功夫。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山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轰鸣。
石壁震得直抖。
我吓得差点从窗边滚下去。
了望台上的南宫府众人却只是轻轻偏了偏头。
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山谷那头忽然乱成一团。
脚步声。
喊声。
盔甲碰撞声。
紧接着——
一群军士从转弯处狂奔出来。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阵形，现在全乱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
“撤！撤！”
“有机关——！”
“前面有陷阱！”
“退回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
那百来号人里，至少有一半正在往回跑。
还有几个人被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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