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看一眼悲愤的二长老与激动的三长老,又看一眼面含悲伤的神母上巫,心底重重叹下一口气。
神母上巫身为刈族至高执掌者,两百年漫长岁月如寒铁淬火,早已将她昔日的柔软与温情尽数磨蚀殆尽。
那双曾温柔庇佑族中稚子的眼眸,如今只剩冷冽如霜的决断;那颗曾盛满悲悯的心,亦在无数次生死抉择与族群存续的重压下,淬炼得坚如玄铁。
她不是不知丧子之痛锥心刺骨,不是不懂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可她肩头扛着的,是刈族绵延千载的血脉,是数万族民的生死存亡。
于她而言,私情与仇恨从来都是最奢侈的念想,此刻最该权衡的,从不是为被害的孩子们血债血偿,而是以无上心智顾全大局,以铁血手腕镇守疆土,护刈族万千生灵在乱世之中得以繁衍生息,不致覆灭。
魔域的烽烟席卷过千里流沙,那股森冷的腥气早已笼罩了整座刈族孤城。
城楼上,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甲胄映着暗沉沉的天色,透着一股肃杀的凝重。
“不可擅动!”
神母上巫立于城楼最高处,声音透过灵力扩展开来,沉稳地压过了城外的喧嚣。
她那双历经两百年沧桑的眼眸,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城下那支如铁桶般包围了绿洲的魔军。
“务必严守城门,一人一骑不得放出!绝不能叫魔军寻到半点可乘之机!”
她的语气决绝,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不仅是守城,更是关乎整个刈族存亡的一战。
一旦战火蔓延,这片赖以生存的绿洲将化为焦土,千百年来传承的血脉也可能就此断绝。
这个后果,太重,重到她身为刈族的神母,根本不敢去想,更不能允许自己有半点心软或妥协的念头。
城下,魔将岚皋的帅营扎寨在二十里开外,气势如虹。这位魔域大将并未急着强攻,他深谙兵法,下令将沙漠绿洲的水源、草甸全部封锁,只留给刈族一座孤城,任其自生自灭。
每日清晨,魔军阵列在城下叫阵,叫骂声、魔啸声此起彼伏,却又在触及城防结界的刹那退去,这般不攻不退,如同一条毒蛇般死死钳制着城内的喘息,是比血战更折磨人的心理战。
围城三日,城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三位长老并肩而立,周身衣袂无风自动。刚刚一场紧急密议刚刚结束,她们已然议定了险招——打算组织一队死士,趁夜突围,穿越茫茫沙海,向西域诸国求援。
然而,计策才刚起了个头,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通报声。
“神母!神母!有急情来报!”
负责在外探哨的弟子跌跌撞撞闯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城……城门外,有一位自大易皇朝而来的年轻人求见!他说,要见您!”
“大易?”
三位长老身躯猛地一震,齐齐变了脸色,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她们刚刚还在商讨如何向外借力,如今这“外援”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送上门来?
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神母上巫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知道来者是谁。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比千军万马的奔腾更让人心头一沉。
神母上巫这几日叹的气,比她前两百年加一起都多。
“罢了。”
神母上巫缓缓抬手,压下了周遭的哗然,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是大易来的贵客,便请他进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一字一句道:“记住,待以上宾之礼相待,切不可怠慢,更不可生事端。”
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迎来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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