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沿着星力通道上升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得令人动容。那些暗金色的天道纹路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试图将它重新拖回禁锢之中,但在北斗星力的庇护下,纹路触及白光的瞬间便被净化消散,化作寻常的灵气散入周围的空气里。
陆不凡能感觉到自己的星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那团白光看似纯净柔软,实则携带了极其庞大的本源之力,想要将它从数千年积累的禁锢中拉出来,几乎等同于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污染天道的重量。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七颗本命星辰在丹田中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声响。
赵灵儿从侧方冲过来,双掌按在陆不凡的后背,将自己的地息之力渡入他体内。矿族的力量并不擅长直接对抗能量风暴,但地息之力有着独特的稳固特性,能够暂时减缓陆不凡星力的流失速度。
巨兽的身躯在能量风暴中彻底瓦解了。那由暗金纹路和煞气共同编织的庞大躯体一块块崩落,坠入翻滚的岩浆湖中激起冲天浪花。巨兽消失之后,空洞中的压迫感骤减,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处的某种力量彻底释放后的混乱激荡。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穹顶上大块大块的岩石坠落下来,砸入岩浆湖溅起灼热的气浪。
“上面也在塌!”赵灵儿喊道,面色紧张,“整条地脉都在失衡,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陆不凡咬牙运转起最后一丝余力,北斗归一的星柱猛然炸裂般地增亮了一瞬。那团白光被这股爆发力猛地一推,终于彻底脱离了核心光柱的束缚,如同一枚被弹射出去的明珠般顺着星力通道向上飞去,穿透岩层、穿透地脉、穿透灰雾弥漫的封印层,最终冲出了地面,消失在晨曦微亮的天空中。
白光离体的瞬间,陆不凡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内的星力几乎消耗殆尽,七颗本命星辰黯淡无光地悬在丹田中,像是七颗熄灭的火种。赵灵儿一把扶住他,连拖带拽地将他拉离了崩塌中的空洞边缘。
身后的地下空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毁。岩浆湖翻涌着倒灌上来,将方才核心光柱所在的位置完全吞没。没有了白光和节点的支撑,天道纹路与煞气编织的复杂结构轰然散架,失去约束的暗红色能量像脱缰的野马般四处冲撞,将本就脆弱的岩层撞得千疮百孔。
两人沿着来路拼命狂奔,陆不凡的腿脚已经使不上多少力气了,大半重量都压在赵灵儿肩上。矿族女子力气倒是不小,架着一个人还能在地脉中开辟通路,褐色的地息光芒包裹着两人飞速向上攀升。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灼热的能量浪潮紧追不舍,好几次都险些将他们吞噬。
不知跑了多久,当他们终于从那口深井中翻滚着爬出来的时候,陆不凡已是浑身焦黑、衣衫尽碎,趴在井边冰冷的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赵灵儿也好不到哪去,肩头被碎石划了长长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她顾不上处理伤口,先伸手探了探陆不凡的脉搏,确认还有跳动才松了一口气。
天空中响起了一声清越的长鸣。
陆不凡勉强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从天际划过,如同流星般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向着极高的虚空深处飞去。那道白光速度极快,转瞬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上,但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陆不凡仍然能感受到它残留的气息——温暖、纯净、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自由。
“它走了。”赵灵儿也抬头望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你把它放出来了,它要去哪儿?”
陆不凡躺回地上,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轻声道:“回家。去它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他被赵灵儿搀扶着回到营地时,整个天裂谷正处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营地里的修士们没有如往常般忙忙碌碌,大多数人只是仰着头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陆不凡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被灰雾和暗红煞气笼罩的天裂谷上空,那些灰色的雾霭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褪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开了层层幕布,露出了久违的晴朗蓝天。而更远处的北方天际线上,那片盘踞多日的暗红色光晕,此刻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边缘处的黑色裂隙也在缓缓合拢。
“封印层稳住了。”沈墨白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不凡的惨状,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你们在地底下搞了什么?大约一炷香之前,整个天裂谷的能量场突然剧烈震荡了一次,然后封印层上的裂纹就不再扩大了,有些细纹甚至开始自行愈合。”
陆不凡哑着嗓子道:“把节点的核心抽走了,那条能量回路失去了动力来源,自然就废了。封印层没有了煞气的持续侵蚀,残余的天道本源会自动修补磨损的部分,虽然慢,但至少不会再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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