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见关羽与一无名小将缠斗五十回合未分胜负,早已按捺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刘备的将旗在曹军铁骑的压迫下微微晃动。
张飞心头一紧,虎目圆睁,蛇矛往马鞍上一磕,厉喝一声:
燕人张翼德来也!
张飞胯下乌骓马,同样快如闪电。
典韦迎面策出,双铁戟交叉于身前,寒光凛冽。
“某去。”他说,没有更多的话,策马而出。
蛇矛与双戟正面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前排士卒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金铁交击之声炸裂开来,刺得人耳膜生疼。两匹马错身而过,马身擦过马身,掀起的泥块飞溅到数丈之外。
张飞调转马头,低头看了一眼蛇矛的矛杆——上面多了一道被铁戟劈出的凹痕,深深嵌进杆身。
典韦也在看自己的双铁戟。右手那只铁戟的戟刃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啃掉了一块。
好力气!张飞调转马头,眼中战意更炽。
你也不差。
典韦双戟重新握紧。
又过数合,张飞的蛇矛如暴雨倾泻,一息之内连刺数矛。
典韦不闪不避,双戟舞成两团黑光,叮叮当当的金铁之声连成一片,一步未退。
两人交手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典韦双戟一左一右,横劈张飞两肋。
张飞蛇矛回扫,荡开双戟,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两人马头对马头,蛇矛与铁戟抵在一起角力。
两匹战马四蹄深陷泥土,口鼻喷出白气,谁也不让谁。典韦额头青筋暴起,张飞腮帮咬得咯咯作响。
痛快!张飞忽然吼了一声,猛地发力推开双戟,两人同时后撤三步。
百回合后,两人各自勒马,相距十步。
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但两军阵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正面对冲震住了。
曹操的目光从战场上移开,落在阵中的关羽、张飞身上——如此虎将,可惜不在他曹操帐下。
他收回思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鸣号。”曹操下令。
曹军号角齐鸣。
铁骑从两翼同时启动,马蹄声如同滚雷从地面上碾过去。
步军居中推进,每前进一步就齐声一吼。
刘备本已兵弱势孤,关羽被李进缠住、张飞被典韦缠住,无法回援中军,铁骑插入了中军与两翼之间的缝隙。
刘备阵型瞬间崩碎,士卒四散奔逃,全线溃败。
退!退回城去!刘备拔剑断后,声音被号角和喊杀淹没。
士卒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刘备收拢残兵,凭城固守,再不敢出城野战。
然而曹操没有给彭城喘息的机会。
他下令攻城。曹军从三面同时压上,云梯架设、冲车撞门,昼夜不停。
彭城城墙在连续三日的猛攻下多处开裂,守军疲惫不堪,箭矢耗尽,连城头的石块都被扔光了。
陶谦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漫山遍野的曹军旌旗,听着城外百姓被屠戮的哭喊声从远处隐隐传来——曹操下令屠了彭城外围的几座村落,一个不留。
消息传入城中时,陶谦的手抖得连拐杖都握不住。
他听到的不是曹军破村,而是曹操在徐州境内见人就杀,不论军民、不分老幼。
陶谦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步一步挪着走的,下了三级台阶就站住了,扶着墙喘了很久。
他坐在厅堂里,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招惹的不是一个来讨债的邻居,是一头咬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狼。
本土兵马不堪一战,刘备孤军亦难挽颓势。陶谦彻底慌了。
遣使者星夜北上,奔赴青州,向青州刺史田楷求援。
田楷隶属公孙瓒派系,与陶谦、许褚阵营交好,同抗袁绍、曹操势力,是当下最近可快速驰援徐州的外援。
田楷得知徐州危局,即刻点起数千青州兵马,昼夜兼程南下驰援。
但曹操麾下郭嘉早已算到这一路——青州军南下必经的泰山余脉隘口,李典率伏兵等候多时。田楷行至隘口,四周伏兵尽出,箭矢如雨,截断退路。青州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田楷仅剩残兵数百,狼狈退走。
外援断绝,主力溃败。
息传回彭城时,陶谦坐在厅堂里,像一棵被掏空了根的老树。
满城文武人心惶惶,城外的哭喊声渐渐消散了,但谁都知道——曹军随时可能再攻。
糜竺挺身而出。
青州援军已败,北方无援,徐州危在旦夕。江东许仲康将军,与徐州素有旧谊,麾下兵精将勇。竺愿星夜南渡,奔赴秣陵,恳请许将军出兵北上,解徐州倒悬之危!此言一出,满厅沉寂,绝境之中,总算寻得一线生机。
刘备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道光掠过。
他知道许褚若来,徐州便有转机,但他也知道——许褚来徐州,不会只是为了徐州。
陶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令糜竺即刻收拾行装,持自己亲笔手书,即日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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